衛妃看著李公公走了後,心里焦急地算著時間,盼著他盡快回來,告訴自己皇上已經準許她回宮。
不知不覺,已是黃昏,紅彤彤的落日終于隱在了遠山之後,光線漸漸暗了下來。
晚風陣陣,院子里彌漫著陣陣花香。院內的亭台廊榭雕龍描鳳、極盡奢華,轉過一個涼亭,可以看到園內的一處泉眼,水流潺潺,五光十色的美石在里面,波光粼粼,流光溢彩。
此刻就算此處堪比天上瑤池,她哪有心情去觀賞?
她和幾個侍女在院子里慢慢踱著步子,不知道的或許會以為衛妃漫步花間,此刻雅興正好。
可是唯有她自己知道內心的焦急。
已經去了有一回的李公公還是沒有回來,甚至,皇上也沒有差人帶來口諭,說讓自己回去。
之所以繞路走到這里,是因為這個地方離太後的寢殿比較遠,而離寢殿越遠,她的心里越稍微踏實些。
衛妃也不確定剛才那扇窗戶是否開著,但是,心里就是隱隱地透著不安,覺得那原本去的最勤的寢殿里現在時時透著詭異。
而這樣的感覺讓她更加心里沒底,尤其是一旦想起和這座寢宮相關的種種傳聞,她就覺得呼吸短促,步履不穩。
她心里一邊暗暗祈禱著千萬不要讓自己撞上什麼邪,一邊讓一名侍女趕緊去大門外看看,皇上有沒有派人來。
其實,不光是衛妃,她身後的侍女也是害怕。
衛妃听到的關于明玉宮的傳言自然不如他們私底下听到的議論的那般可怕,幾個侍女也覺得這里陰森森的。
眼見著這天色已暗,可是還是沒有等到皇上的口諭,衛妃急了,直接向大門的地方快步過去,哪怕就是在大門口,也不算是抗旨,也好過在這里受這種煎熬。
心底的冤屈差點勾出衛妃的眼淚,皇上難道會如此狠心,難不成要讓自己在這里過夜嗎?
沒想到,她還真猜中了明鶴軒的心思。
明鶴軒听到太監回來的稟報後,心里自然是知道衛妃的恐懼,但是,這個衛妃實在是太不知道自己的斤兩了,給她個教訓也是好的。
于是,故意裝作忘記這事,也沒有讓李公公去回話。
其實,內心里,他是在等著看好戲。
——
蕭琪琪正隔著長窗的縫隙看著衛妃,一邊問著這個衛妃的一些事情。
翠兒雖然有問必答,但是,她告訴蕭琪琪,「奴婢是太後跟前侍候的,衛妃的事情奴婢也只是听衛妃身邊的奴婢提起過……」
那意思很明白,她知道的並不比別人多。
好吧,蕭琪琪一邊看著衛妃在院子踱來踱去,一邊暗自盤算著,這應該是個多掌握點情況的機會。
看清了,是她自己闖進來的,可不是自己出去的。
正盤算著,突然看見衛妃快步向大門口走去。
蕭琪琪急了,甚至已經忘了自己早已是「殉葬」的狀況,隔著窗戶就喊了出來,「喂,等等——」
翠兒驚得一下瞪大眼,可惜來不及了。
這一句「等等」不亞于晴空霹靂。
現在這個院子就是稍有風吹草動也足以讓人嚇破膽,更何況是如此清晰的喊聲呢?而且,那聲音,明明就是已經殉葬的太後的聲音嘛。
原本快步走向門口的衛妃當即停住腳步,驚恐地看向寢殿的方向。
她的侍女也是嚇了一跳,慌忙圍在衛妃的四周,警惕地看著出聲的方向,如臨大敵。
蕭琪琪看著翠兒瞪大的眼楮,再看著院子里的人那般驚慌失措的模樣,想起自己不明不白地遭受明鶴軒那般刻薄,她心里一股氣上來,與其被囚禁在這里等死,還不如自救。
他也沒有說不讓自己和別人交流。
不管後果如何,總歸是條出路。
等翠兒發現蕭琪琪的意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只見蕭琪琪掀起雕花長窗,對著遠處的衛妃招呼了一聲,「你好……」
若說第一句「等等」已經讓衛妃及她的侍女們嚇破了膽的話,這原本合著的雕花長窗突然被掀起,已經讓她們恐懼到了邊緣。
而隨後在雕花長窗里出現的那個著白衣披著長發的女人真切地出現的時候,已經有膽小的侍女「嗷」的一聲昏了過去。
衛妃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兩眼發直,一個步履不穩,直接坐到了地上。
蕭琪琪根本想到自己出現在眾人面前會造成如此大的震撼效果。
只瞬間的功夫,院子里的人有昏死過去的,有跌坐地上痴傻了似的,更有個腿腳快的,直接喊著「鬼啊」叫著跑出了院子。
蕭琪琪也被她們震破耳膜的尖叫聲嚇了一跳。
等醒悟過來,翠兒看到院子里的驚人的一幕,才知道自己要大禍臨頭了。
「太後!」翠兒臉色蒼白,直直跪了下去。
蕭琪琪也覺得自己有些唐突了。
看來,這太後的確是在大家眼里已經死了,不然,怎麼都像見了鬼似的恐懼?
既然已經是這樣,她還是要試試。
當下不理會翠兒,轉身去了寢殿。
當她的身影從寢殿里出來並走近衛妃的時候,衛妃徹底嚇癱了,她臉色蒼白,兩眼發直,喃喃著,「不要,不要,不要過來……」
「謝謝你來看我……」蕭琪琪心想,自己就假扮一回太後吧。
想必自己柔和的語氣,和睦的笑容,就算是個鬼,也不是個來索命的鬼吧。
衛妃早就癱軟成一團,看著徐徐走來的蕭琪琪渾身篩糠似的抖成一團,一邊往後躲,一邊哭泣著,「不是我,不是我……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蕭琪琪納悶了,按照翠兒的說法,這衛妃不是和太後關系很好麼?
若真是那樣,她來這里,憑吊太後,那就算看到太後的鬼魂,是不是也不應該如此害怕?
就算是害怕,也不至于是這個樣子吧?
「衛妃,不要害怕,我是來找你——」蕭琪琪話音未落,就被衛妃尖銳的聲音打斷,「不要找我索命啊不要——」
「索命?」
蕭琪琪皺起眉頭。
這又是什麼狀況?
「啊——真的不是我,求您放過我吧,您千萬不要怪我——不是我告訴先帝的,不是——」衛妃只管尖叫著。
蕭琪琪覺得這簡直不可思議,本來自己的身邊已經處處是謎,現在倒好,又來一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