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老還是當初見面時的樣子,不過看向蘇的目光中帶了幾分慈祥。
「蘇丫頭,隨老夫來。」
說罷,奕老站起身來,走到最外的那個書架旁,似是將某一個卷軸轉動了一下,就听「咕咕嚕嚕」的聲音自書架後方傳來,蘇快步跟了上去,低頭一看,發現書架後面,竟然出現一個黑乎乎的地洞。
「走吧。」奕老伸出拐杖在某一處探了探,隨後,一抹火光自洞里傳來,蘇這才隱約看到,這個地洞是由階梯延伸。
隨著奕老朝前走去,在這寂靜而又狹長的地洞里不知走了多久,奕老終于停下了腳步,在某一處輕輕敲擊了三下,一扇石門隨之打開,石門之後,是向上的階梯。
蘇不由在心頭產生了一絲疑惑。她相信奕老是不會害她的,只是這里,到底通向什麼地方呢?
上了台階,眼前的光線猛然一亮,階梯盡頭,是一扇木門。
推開頂端的那扇木門,蘇發現這是一個極其雅致的房間,只不過,與雅致不相符合的,是時有濃郁而艷俗的胭脂味道傳來。
「蘇丫頭,坐。」
奕老在房間中的木椅坐下,隨之用拐杖敲擊了對面的木椅讓蘇坐下。
跟隨奕老到了這個地方,蘇心中有很多疑惑,見狀,卻也不得不坐下來。
不多時,雅間的門被人推開了,一個頭上戴滿了各色絹花,手上纏了層層手鏈,化著濃狀的女子走了進來。她身形窈窕,過濃的妝容掩蓋了她本來的模樣,加上她走路妖嬈的扭著腰身的模樣,蘇不由得嘴角一抽。
怪不得她多想,而是…眼前的女子,真的很像…老鴇。
她縱然沒有去過青樓勾欄這樣的風月場所,沒有見過真正的老鴇,但話本子里也有所描寫,如今的女子,真的是和書中所寫一一吻合。
那女子眼波流傳,朝奕老俯身一禮,幽幽的開口︰「奕老。」
不待奕老反應,女子就起身打量不遠處的蘇,嬌笑一聲︰「好一個俊俏的妹妹。怎麼這麼想不開,來到了姐姐這地界?」
這一聲,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噥言噥語,語氣更是千嬌百媚,隨著她妖嬈的扭動,一陣香風襲來,蘇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困惑的看向奕老。
奕老狀似威嚴的咳了一聲︰「初曉,以你真實的樣子出現。蘇丫頭,持有青鳳印。」
聞言,那女子水蛇腰也不扭了,看向蘇目光也不再迷離,反而帶著幾分探究。
直到蘇被她打量的目光看的不大自在,那被奕老喚作初曉的女子才收回目光,走到雅間的銅鏡面前,開始卸下臉上的妝容。
蘇親眼看著這女子將頭上一堆亂七八糟艷俗無比的絹花拿下,將手上纏繞了一圈又一圈的手鏈取下,擦去臉上濃厚的妝容,梳了一個普通的倭墮髻。
再一轉身,蘇不由得一驚。
眼前這清秀的女子,和方才那個…是同一個人?!
那女子幾步上前來,給蘇見了一個禮,笑道︰「小女子名喚棠初曉,剛才多有冒犯,還望小姐海涵。奕老說小姐持有青鳳印,不知可否一觀?」
所謂青鳳印,就該是奕老自天青石中取出的那塊形似鳳印的青玉了。蘇看了奕老一眼,見他默許,便拿出青鳳印,交到了棠初曉手上。
棠初曉如獲至寶般捧起青鳳印,在向陽的地方觀摩了許久,方才低下頭,恭敬的將青鳳印交還給蘇︰「屬下棠初曉,任憑小姐吩咐。」
從「小女子」到「屬下」自稱的轉變,蘇知道,棠初曉在這一刻,真正听命于她了。但蘇並沒有應答,只是靜靜的看著棠初曉。
方才棠初曉觀看青鳳印時,她也在觀察棠初曉。棠初曉的目光,從波瀾到激動再到黯然,蘇看的真真切切。棠初曉為什麼而黯然呢?
「蘇丫頭?」見蘇半晌沒有說話,奕老喚了一聲。蘇這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笑笑︰「吩咐不敢當,不知初曉姑娘,是做什麼的?」
「屬下表面上的身份,是逍遙宮的宮主…」棠初曉此話一出,蘇的神情變的莫測。
逍遙宮,讓人一瞬間就聯想到話本子里寫到的江湖某某組織,但此逍遙宮,並不是那樣。
逍遙宮,是潛文大陸上世家貴族子弟最大的銷金窟,通俗來講,喚作……青樓。
而棠初曉這位逍遙宮宮主,其實就是真正意義上的…老鴇。
沒想到自己竟然歪打正著猜到了棠初曉的身份,蘇表情微妙,卻有些困惑。逍遙宮,既然被稱之為最大的銷金窟,那麼里面的女子,自然是一等一的好。為何棠初曉這位…宮主,打扮成這副「**」的模樣?
似是看出了蘇心里所想,棠初曉淡笑一聲︰「屬下打扮成那副模樣,是為了躲避世家子弟糾纏,更好的安排樓里的姐妹。」
蘇想想,也是了。如果一個老鴇都被世家子弟纏的月兌不開身,又怎麼安排樓里的人?只不過…蘇這才想到關鍵的問題,她有這逍遙宮做什麼?難不成只是賺錢?
棠初曉這才說道重點︰「逍遙宮看似是青樓,實際上是一個情報收集處,天書閣內不少情報都來自逍遙宮,樓里的姐妹,也都是絕對的可靠。」
原來青樓,真的是情報收集的地方。青樓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且逍遙宮的客人多為高官,墜入溫柔鄉的男人大多沒有防備,確實是探听情報的最好時機。
「蘇丫頭,以後你再來天書閣,就是初曉掌事天書閣了。老夫要回到息國,你現在與初曉熟悉熟悉,老夫先行一步。」
見奕老走了,蘇看著眼前的棠初曉,問道︰「初曉姑娘,我現在應該可以探听情報吧?」
棠初曉頷首︰「小姐喚屬下初曉就好,不知小姐要知道些什麼?」
「我要曾經華國七王之爭前後的所有資料。」
聞言,棠初曉蹙了蹙眉︰「小姐,七王之爭的資料尤其多,小姐若看,怕是一時半刻根本看不完,若是帶回去,怕是招人注意,不如直接問屬下。」
這樣一想確有不妥,蘇點點頭,問道︰「我的母親,究竟是什麼身份?」
「曾經華國的歸寧郡主。」棠初曉利索的答道。
「那挾持她的人,究竟是誰?」說完這個問題後,蘇有些緊張的咬了咬下唇。
「是當今華皇。」
答案皆和顧清歌所說一致,蘇再也沒有什麼顧慮,頓了頓,蘇一字一頓,鄭重的問道︰
「轉入臨天學府的葉君臨,究竟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