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來得及去查葉君臨的身份,臨天學府的軍事訓練就開始了,幾乎將蘇空閑時間佔滿。
「我姓申,從今天開始,就是你們軍事訓練的教諭。」
年輕的申教諭話音未落,就有此起彼伏的感慨聲︰「好俊逸的教諭!」
「天吶,他的膚色好白!怎麼保養的?!」
教諭多在夏日里訓練學子,因此教諭多被炎炎烈日曬的皮膚黝黑黑,像申教諭這樣皮膚白皙的教諭,倒真是非常少見。
隊列中的葉君臨看了申教諭一眼,忽然眼中掀起暗黑渦旋,帶著不知名的危險,卻在下一刻盡數化為了唇角溫和的弧度。
軍事訓練是臨天學府的學子們要面臨的第一關,是對學子耐力毅力以及凝聚力的鍛煉。
在夏日燒灼的陽光下以一個姿勢站立半個時辰不動,只是最簡單的訓練。但這樣的最低級的訓練也絕非嬌生慣養的世家子弟們可以承受,隊列里盡是搖搖晃晃的人。
其他隊列傳來其他教諭嚴厲的斥責聲︰
「怎麼站的!沒吃飯嗎?」
「不要偷懶!站直!」
申教諭看著自己所管隊列站的七扭八歪的學子們,無奈的搖了搖頭,卻沒有多加管束。
倒是…
申教諭的目光掠過葉君臨身上,從開始站立知道現在,他一直姿勢標準,未曾動過。將視線從葉君臨身上收回,申教諭在心中輕嘆了一句︰
能做到如此…真不愧是…
「報告教諭!她身體不適!」
隊列中有人說話打斷了申教諭的感嘆,申教諭快步向前,看著那個由于不適快要哭出來的世家貴女,安撫道︰「不要哭。」
這三個簡短的字,卻似乎有什麼魔力,那世家貴女咬了咬下唇,將眼淚忍了回去。
安頓好那個身體不適的貴女,申教諭掃了一眼體力不支的學子們,道︰「原地休息一刻鐘。」
所有的人在一瞬間就解放了,也顧不得干淨和講究,直接就坐在了灰蒙蒙的地上。
「咱們教諭,真溫和。」一個女學子一臉痴迷的看著申教諭,說道。
「是啊,其他班的教諭都凶的狠,唯獨咱們教諭,生的一副好皮囊性格還好,簡直…」
「哼,申教諭再好,也只是陪伴咱們一個短暫的軍事訓練而已,君臨公子可是可以和我們相處四年時間…」不知哪個女學子反駁道,看來是傾慕葉君臨了。
蘇坐在人群中,听這些女學子討論這些問題,笑而不語。她並不是很喜歡這樣的場合,因此靜靜听著就好。眼眸無意掃過葉君臨,看他依舊溫和的笑著,蘇不免陷入了沉思。
然而一個貴女的尖叫打斷了蘇的沉思,那貴女花容失色的指著蘇附近︰「啊蟲…蟲…」
蘇下意識低頭,只見一只暗紅色的類似于蜈蚣的蟲正朝著自己靠近。蘇的身體一瞬間就變得僵硬…
女子多怕這些蟲蟻,蘇也不例外,甚至更甚。她自小就怕雷,更怕這些活生生的蟲蟻…
眼見那只類似蜈蚣的蟲靠的越來越近,忽然有一只修長的手探向蘇身側,捏起那只蟲,順勢朝身後的草叢一扔…
「危機」解除。
蘇怔怔的抬眼,看著那只解救她的手的主人。
申教諭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陽光側著照進他的眼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他的情緒,他朝著蘇燦然一笑,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他一只手別在身後,就是這只手,扔掉了那只作孽的蟲。
葉君臨看著已經神游天外的蘇,溫和的笑容一剎變得僵硬。掃了一眼申教諭,卻恰巧撞上了申教諭探尋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平靜,有了然,有探究,或許還有幾分…嘲諷。葉君臨的臉色沉了幾分。
蘇沒有注意到葉君臨和申教諭眼神的短暫交流,而方才的事情對于很多人而言,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插曲。但是那一幕,那人如天神般降臨的模樣,蘇永遠也不會忘。
雖然是教諭,但是申教諭比這些學子們大不了幾歲,漸漸和學子們混熟後,申教諭就漸漸展現出他活潑的一面。
比如某某學生惹教諭生氣了,申教諭無奈的嘟著嘴︰「你啊!真是氣死我了!」
比如隊列總是走的不整齊,申教諭朝天翻了個白眼,吐槽道︰「你們走的…真像一坨屎…」
比如有人說申教諭變黑了,申教諭就將胸口的衣服高朝下拉了些許,反駁道︰「其實我很白的!」
有這麼可愛的沈教諭,使得蘇所在的隊列遭到了很多人的羨慕嫉妒。
很快,為期半月的軍事訓練就要結束了。
學子們都圍繞在申教諭的身邊。雖然只有短短半月的相處,但他們真的都特別的不舍得申教諭的離開。
總有那麼一些人,注定過客,依舊不舍。
是夜。
「呵,真是沒想到,堂堂淵國國師,竟然委身小小的臨天學府來做教諭。」葉君臨倚在房檐上,好整以暇的看著不遠處的沈教諭,或者說是…淵國國師,寧阡墨。
「墨也未曾想到,堂堂淵國…」寧阡墨的話尚未說完,就忽然被葉君臨截斷了話題︰
「一直都是那般不食煙火的模樣,倒是難得見你寧阡墨如此接地氣的樣子。」
被葉君臨強硬的轉了話題,寧阡墨微微一笑,也並不惱︰「你又何嘗不是這樣?溫潤的性格,其實並不適合你…」
「不必多說廢話。寧阡墨,來臨天學府,目的何在?」
眼前的葉君臨早已不復白日里那般溫和的模樣,此刻他目光冰涼,和沉沉的夜幕融為一體,周身卻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氣。
寧阡墨打量了葉君臨一眼,然後轉過目光,淡淡回應了一句︰「目的?墨的目的,你亦是明了,何必明知故問。」
聞言,葉君臨微微一頓,面無表情的看向寧阡墨。但緊握的手卻顯示了他心中的不平靜。
等待了那麼久,終于要…開始了嗎…
松開緊握的五指,葉君臨瀟灑的跳下房檐,吐出四個字︰
「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