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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安知玲瓏心

只見被自己弄「丟」的那匹馬潑蹄奔來,馬鞍上系了一根粗粗的麻繩,繩子上系了蘇這一路射殺的獵物,拖在馬後。

見到這一幕,蘇驚愕的看了一眼葉辰。

這般手筆,若說不是葉辰做的,她是怎麼也不相信的。心中暖意融融,其實,梟王殿下,也挺好的吧。

蘇剛想開口道謝,就感覺身體猛然騰空,然後下馬落地。

還沒有來得及反應,葉辰就御馬離去,馬蹄潑起陣陣風沙,站在原地的蘇不可避免的嗆了一下,連忙閉氣咳嗽起來,半天才緩過來。

瞪著葉辰絕塵而去的背影,蘇恨恨的跺了一下腳。自己怎麼會覺得梟王殿下人不錯?明明很欠揍!

把腳下的土地當做葉辰那張冷峻的臉,蘇用力的碾來碾去,然後心滿意足的翻身上馬,朝訓練場疾馳而去。

「雲樸安,十一只獵物,其中大型獵物一只,小型獵物十只。」

「逆諏凱,九只獵物,其中大型獵物三只,小型獵物六只。」

「蘇…」

姜夫子看了一眼蘇馬後拖著的一堆獵物,粗略的查了查,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連忙又仔細的清點了一遍,姜夫子直起身,嘴角興奮的抖了抖,大聲宣布道︰

「蘇,三十二只獵物,十四只大型獵物,十七只小型獵物!」

話音剛落,訓練場一片嘩然。

由于清韻學子以習文為主,所以在狩獵計算時,麋鹿之類的動物就算是大型獵物了。

但是,蘇的射技眾所周知的差,能射中一只兔子就不容易了,射中麋鹿這類大型獵物,還一下子就十四只,可能嗎?

在歷年初心堂和博淵堂的比試中,初心堂都略遜博淵堂一籌,但有了蘇這些獵物,恐怕今年的博淵堂想勝出就困難了。

該不會是初心堂為了勝出,故意這樣做的吧?

听到學子們的竊竊私語,姜夫子臉色變得很差。

他只顧著激動了,卻忘記了,射殺這些獵物的人,是蘇啊!

那個第一次射御課,十支箭無一中靶的蘇!

別說學子們不信,就算身為蘇騎射夫子的姜夫子,也是不相信的。

當下心里後悔,早知道應該問清楚的,萬一這些獵物不是蘇狩獵的,而是通過其他不正當手段得到的,那要讓他這個夫子情何以堪,讓初心堂學子情何以堪?

听到眾人的議論紛紛,蘇抿了抿唇瓣,淡淡的站在一旁,無悲無喜。

這樣的結果在她的預料之中,本來自己想著空手歸來的,可是遇見了梟王殿下,這些獵物基本都是在梟王殿下的指導下射殺的。

自己本不欲出風頭,但想到被流放的父親,想到當今聖上那一道若表現出眾即可破格進入博淵堂的口諭,蘇覺得自己值得一博。

蘇身上發生的事情以及清韻學子的風言風語片刻就傳入息皇耳中。

听著眾人對蘇射技的評價,以及蘇所狩獵物數量,息皇不由得來了興致。

這種狩獵對于息皇而言沒有什麼吸引力,甚至有些世家子弟為了多射殺一些獵物,會讓小廝侍衛設法將動物都趕在一處,然後自己用亂箭去射,總歸能多幾只。

這些東西息皇都知道,只是不過分,就由得這世家子弟們折騰,不過,這蘇射殺了這麼多獵物…

「蘇小姐,咱家奉皇上旨意,請您過去一趟呢。」周公公找到蘇,笑吟吟的說道。

「敢問公公,皇上宣召,所謂何事?」蘇問道。

周公公笑笑︰「皇上沒說,咱家也不清楚。」

看著周公公勢利的樣子,蘇知道只有銀子才能讓周公公開口,但今天由于穿著騎裝,身上並沒有帶現銀,蘇不由蹙了蹙眉。

琢磨了一刻,自手腕上褪下僅有的一個金跳月兌1,不著痕跡塞在了周公公的手里。

周公公掃了一眼,將金跳月兌滑入衣袖,笑的也真切了幾分︰「蘇小姐平日不顯山不露水,但射技真是厲害。」

這就是委婉的提醒蘇,皇上是為了你的射技而宣召的。

雖然得到的答案與蘇的猜想一致,但蘇還是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如今的世道,人人都那麼勢利,看來以後無論到哪里,都要多帶點飾品和銀子,以防萬一才是。

「臣女蘇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由于穿著騎裝,無法行大禮,蘇在言語之上越發恭敬。

打量了蘇,息皇點了點頭。

當初在清韻盛宴上沒有過多注意這個譜《鳳囚凰》的世家貴女,只記得她為息國贏得了榮譽,如今看來,倒也真像是個有本事的。

「平身吧。」

息皇威嚴的聲音響起,蘇起身,恭敬的垂下眼瞼。

「朕听聞你射技不錯,可願展示一番?」

這就是息皇的高明之處,沒有直接詢問蘇的獵物,而是讓蘇展示一番。若射技極差,息皇便可以發難,若射技極佳,則解釋了獵物的事件,還可以接機賞賜蘇,讓蘇對他感恩戴德。

看透了息皇的想法,蘇內心輕嘲,面上卻越發恭敬︰

「能在皇上面前一二,是臣女莫大的榮幸。」

息皇看了一眼不知何時恭候在一旁姜夫子,姜夫子立刻會意︰「請皇上移步觀摩台,老夫已準備就緒。」

說罷看了一眼蘇,想著接下來的考驗,姜夫子也不由為蘇捏了一把汗,但願她沒有弄虛作假才好。

訓練場。

不知何時訓練場中央圈起了一塊極大的地方,由高高的欄桿阻攔著,有上百只麋鹿在里面狂奔。

繞是有會被刁難的心理準備,但是看見如此場景,蘇還是暗自心驚。

姜夫子年輕時馳騁沙場,見多識廣,不知他要如何考驗自己。

訓練場周圍已經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學子,見到息皇一行人,頓時都安靜下來,俯身行禮。

一切準備完畢,姜夫子在息皇的授意下,對蘇說道︰

「場內一共有一百只麋鹿,其中有一只麋鹿右前腿系了一塊紅布,你要場外固定地點站著,找到這只麋鹿並將其射殺。老夫會予你三支箭。」

姜夫子聲音不大,卻足以讓看熱鬧的清韻學子都能听到,那些學子听罷規則,頓時炸開了鍋。

蘇听著規則,手心緊了緊。

她知道會很困難,卻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麼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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