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則,麋鹿的移動速度本來就快,在一百只麋鹿里射殺固定的一只,本來難度就大。
二則,紅布系在腿部,麋鹿奔跑起來,根本不容易找到要射殺是哪只麋鹿。
三則,站在固定的位置上,而麋鹿活動範圍極大,倘若那只麋鹿距離這個位置特別遠,超出了弓箭的射程呢?
四則,只有三支箭羽,說明蘇必須要,三箭之內射殺那只麋鹿!
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自己忐忑的心情,蘇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學生曉得了。」
取出弓與三支箭交與蘇,就有內侍將蘇引至姜夫子指定的位置上。
姜夫子指定的位置在圍欄附近的一處高地上,在那里射箭,最遠的射程只能射到圍欄中間位置。
在土坡上站好,蘇就開始仔細的找那只腳上帶有紅布條的麋鹿。
此時的麋鹿都在安靜的吃草,不多時,蘇就找到了那只腳上綁了紅布的麋鹿。
在心里默默計算了一下距離,蘇取出一支箭羽,瞄準了那只麋鹿。
誰知姜夫子看見蘇如此動作,當即吩咐一個內侍放了一只野豬入內。
那野豬進入一個新環境,立刻狂躁的胡亂竄了起來,攪擾的安靜的麋鹿紛紛受驚,四下逃散。
數百只麋鹿一起奔跑,揚起了濃濃的塵煙,只一瞬,那只腿上系有紅布的麋鹿就消失不見了。
蘇︰「……」
忍住內心想要罵人的沖動,蘇再次定楮去找那只麋鹿。
良久,塵埃落定,蘇也找到了那只麋鹿。
它在圍欄內距離自己的位置上,慢慢的踱步。蘇內心一喜,好機會!
再次拉弓搭弦,蘇腦海中閃現葉辰今日狩獵時說過的話︰
「對于獵物,想要一擊斃命,下手一定要狠,越狠,一擊斃命的可能性越大。」
「對于移動的獵物,要預估它下一步會行至哪里,將箭射在你預估的地方。」
「不要婦人之仁,當即立斷,時機消縱即逝!」
就是現在!
蘇在心里預估完畢,狠狠用力,弓弦猛然一震,耳邊一聲箭鳴,利箭倏然射了出去。
蘇盯著那支箭羽,一動也不敢動,世間萬物好像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噗呲」
箭羽穿透**的聲音傳來,蘇卻在這一刻失去了勇氣,緊緊閉上了眼楮…
訓練場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不知誰,呆呆的說了一句︰「射…射中了…」
登時,整個訓練場傳來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蘇緩緩的睜開了眼…
看著中間倒地的麋鹿,右腿之上赫然系著紅布,她幽幽的,笑了。
下一刻,蘇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曉了…
蘇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就看見知書在床邊守著,單手托腮,因為犯困,頭一點一點的,就像小雞啄米一樣。
她忍不住淡淡一笑,這一笑驚醒了知書,看見蘇醒來,知書一臉驚喜︰「小姐,您醒了?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喝水?」
沒等蘇回答,知書就快步跑到門外,喊道︰「小姐醒了!」
蘇看著激動的知書,哭笑不得。
知禮應聲而來,看到蘇,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什麼時候了?」
蘇問道。這一說話,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的厲害。
知禮倒了一杯溫熱的水喂蘇喝下,答道︰「已經第二天午時了。」
喝罷水,蘇感覺好了一笑,笑道︰「原來我已經睡了那麼久。」
知禮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她說道︰「小姐,您也太拼命了,太醫說,您是因為精力衰竭而陷入昏迷。」
昨日的記憶涌出,蘇剛想問問結果如何,卻听得窗外嘈雜,不由蹙了蹙眉,問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听到蘇這樣一問,知書立刻接話︰
「小姐有所不知,由于小姐狩得的獵物極多,使初心堂獲得了狩獵的勝利,加上小姐因為展示射技而昏迷,皇上特許小姐以初心堂學子的身份入住博淵堂學子廬舍。」
說到這里,知書語氣更加輕快︰「淺小姐如今正在幫助小姐搬家呢,以後咱們再也不用住這老鼠都不稀罕光顧的破房子了!」,
蘇一愣,隨即笑出聲。
知書和知禮自幼陪伴她,知禮如其名,做事穩重,而知書的性格卻像極了她,活潑好動。
「兒,醒了?」
听聞蘇醒來的消息,蘇淺從蘇未來將要入住的博淵堂廬舍匆匆趕來,在陽春三月里,竟出了一身的薄汗。
蘇淺的貼身侍女清璃上前月兌去蘇淺身上長長的披風,蘇淺坐定,一臉正色的看著蘇︰
「兒,你實在太冒險了。我在訓練場看見你暈倒的時候,緊張的心都快跳了出來。」
蘇心虛的點點頭,一臉「我受教了」的表情。
看著這樣的蘇,蘇淺還想說什麼,卻也說不出口了,只好輕輕敲了敲蘇的額頭,無奈的道了一句︰「你呀…」
說罷,帶著清璃和清屏,出去幫蘇整理新居了。
蘇倚在身後的大迎枕之上,打量了一眼如今的廬舍,這里的破舊和初心堂廬舍的舒適形成了鮮明對比。
縱然可以提前預知自己會因為射殺麋鹿而力竭昏迷,但如果再來一次,自己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這樣選擇。
弱肉強食麼…
有些東西,自然要靠實力爭取的,沒有實力的人,只能被強者擺布…
想起被抄的蘇府,蘇輕輕的閉上了眼。如今所做的,只是,第一步而已…
三日後。
春狩之後,迎來了清韻辯論。
如果說每年的春狩是初心堂學子和博淵堂學子在武力上的筆試,那麼清韻辯論就是初心堂學子和博淵堂學子的一場文斗。
清韻辯論極為重要,春狩的勝敗只是一個名聲而已,而清韻辯論的輸贏則關系到夫子資源的分配問題。
清韻書院有三大夫子,分別是,教數課的良夫子,教禮課的崔夫子,和教史課的形夫子。
這三位夫子每一年都只開九節課,由于是初心堂和博淵堂分開授課,所以初心堂和博淵堂需要爭奪夫子的授課節數。
在清韻辯論中,勝出的院落,三位夫子將授課五節,而另一個院落,就只有四節課。
雖然只有一節課,但三位夫子的學識都是難得一見,就是三位夫子說過什麼話,都會被學院學子反復琢磨,更遑論一節課呢?
因此清韻辯論在清韻書院的學子眼中,極為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