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車上,小驢望向窗口,出租車司機是一個健談的大煙槍,看到于今鄉覺得倍兒面熟,便一直搭話,口氣便傳到後座,小驢坐在後面,開著窗戶都散不去那味道,所以沒忍住,小驢就吐了一車,其實人還是清醒的,就是吐過後下車有點狼狽,健談的司機忍著那股惡臭一路罵罵咧咧,最後還是于今鄉用錢打發走了。
下車後,小驢才想起來要謝謝于今鄉今天晚上的陪伴,「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我們可一直都是一個戰壕的兄弟。」
那時,小驢剛上大學,那段時間還沉浸在暑假被甩的痛苦中,好在有于今鄉的陪伴,才勉強接受了大學生活,比她高一屆的于今鄉因為組了個樂團所以總要逃課練習,好在老師管的不是很嚴,所以小驢總幫他點到,直到他大三退學,于今鄉臨去韓國前,兩人一起吃了頓飯,喝了一宿的酒,從那以後,兩人便成為了一個戰壕的兄弟。
小驢又有些作嘔狀。
于今鄉用手順著她的背部問,「你沒事吧?」
「最近逢喝必吐。」小驢這是在路邊吐完第二輪。
「也好,吐完也舒服些,你回去打算怎麼辦?」
「能怎麼辦,我又沒有證據。回去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你還真的就是你,慫到是一點沒變,你也就對你那鄰居有點脾氣。」于今鄉就是那種嘴毒但人心不壞的人,所以在娛樂圈也少不了得罪人。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今晚就鬧到不可開交嗎?離婚嗎?那麼童童怎麼辦?」小驢說得急了,連站都站不穩了。
于今鄉抱住她說,「不行。其實我還怕你今晚就鬧,你從今天開始就給我收集證據去。知道了嗎?」
「怎麼收集?翻手機嗎?老實說,我連他習慣用的密碼都不知道。」
「先轉移財產。」
「那倒不至于,如果真的要離開,我不覺得知和是那種人,該給我的還是會給我。」
「都這種時候,你還去想他是什麼人?就算他不是壞人,不代表他外面的人就會放了你,這種時候了,還是把人心想壞一點,該撕就撕回去。你要不會撕,我把我經紀人介紹給你,她就特別能撕。」于今鄉抱著小驢,用手拍拍她的後背,鼓勵著她。
「嗯,你放心吧,我也老大不小的了,沒那麼聖母。」小驢雙手捧住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清醒點兒。
「那就好,你酒醒的也差不多了,回去別把情緒都寫臉上了,你知道嗎,你最大的毛病,就是高興寫臉上,不高興也寫臉上,成熟一點。」
小驢點點頭說,「你這麼聰明的人,居然在節目里要賣蠢,真是難為你了。」
「哎,有什麼辦法,聰明的人設被人佔了,賣蠢賣色我也得賣呀,娛樂圈不就是真假難辨嗎,誰信誰就是傻子,可是不就只有傻子才追星嗎?」
「噓,你這話千萬別再說了,得罪了粉絲那就完了。」
于今鄉放心的看著小驢說,「看來你是真的醒了,那我就放心了。」
「好的,你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小驢正要與于今鄉告別,身後便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小驢,你回來了。」是關驍,他在小區門口等了小驢挺長時間,這電話不接,只能在門口干等了,好在還是等到了。
「你怎麼也在?」于今鄉問。
關驍聳聳肩說「你不也在?」他走到小驢身邊,就聞到一股酒味,「你又喝酒了?」
小驢點點頭。
關驍手自然的搭在小驢的肩膀上說,「走吧,回家。」
考慮到小驢正是尷尬時期,于今鄉為了避嫌也只是送到小區門口,所以他叫住了關驍,「喂,你大晚上的送她上樓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我順路。」關驍認為自己至少佔了地理優勢。
「小驢,他就是你那鄰居?」于今鄉有些吃驚,沒想到人不要臉起來可以到這種地步,當初不就是他音信全無的嗎?
小驢點點頭,說,「對,最近剛搬來。」
「那你離他遠一點,關鍵時期。」于今鄉警告小驢。
但在關驍听來,就覺得很奇怪了。「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走吧。」
小驢一人朝前走著,關驍只好跟著,于今鄉看著兩人的背影想,這兩人終究還是要糾纏。
在電梯里,關驍終究還是問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是我個人的事,你就別管了。」
「我做不到不管你。除非你過的真的很好很好。」
「別人過的好不好,你怎麼去衡量,又怎麼去判斷,就因為我愛喝點兒酒嗎?」
「別人怎麼樣我不知道,我也不會去管,我只會管你過的好不好。」
「我不需要你管。」小驢有些歇斯底里,她最不願意的就是讓關驍看到自己的不好,這樣會讓她覺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我管定了。」關驍卻冷靜的這樣回答。
「我不是你要做的醫學研究課題,更不是你關在你隔壁的小白鼠,每天拿個筆記本記錄我用藥後的變化。我是一個人,該吃吃,該喝喝,我能自己管好我自己。」
「我大概知道你是為了什麼事,但不管怎麼樣,我都在你身邊,如果你需要我都會在。」
「不必了。收起你那站在上帝視角的嘴臉。」小驢看著電梯的樓層變化,心也越來越冷。
關驍有些被激怒了,什麼叫做上帝視角的嘴臉,對愛的人關心,難道也有錯嗎?他什麼時候強求過她什麼?是,他是曾經拋棄過她,他也一直在補救,但這樣一次次的羞辱,即便是再強大的人,也會受傷,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小驢,我的心也是肉做的。」
「我的也是。」曾經形影不離的人倏忽剩下小驢一人的痛,就算重生個千萬次,她依舊記得。
關驍似乎終于明白了些什麼,「你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對嗎?」
「是的。」不能比這還要冷的語氣。如玉的年華給過你,你不要堅守而是逃離,那麼怎敢奢求原諒?
電梯到了,門開了,他們將回到各自的家里。而對小驢而言,回家是老路,隔壁是舊路,都不是好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