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室出來,沒想到吳大師還在那,小驢不覺得那是在等她,還沖吳大師揮揮手表示明天見,吳大師眼疾手快揪住了小驢背在身後的畫桶。
「等等。」吳大師有點受挫。
「啊?你在等我?有事兒?」小驢也是後知後覺。
「沒什麼事,一起回家而已。」吳大師以為自己做的已經很明顯了。
這也不能怪吳大師,小驢也並不屬于正常人。
「哦,那走吧。」
小驢以為這個一起回家是指走那一小段同路而已,只是到了分叉的路口,吳大師沒往該去的方向走,倒是順著小驢一起走了。
「你住在哪?」過馬路的時候,吳大師自然的把手放在小驢的畫桶上推著小驢走。
小驢老老實實的指了自己住的地方,還好這次沒有再亂指到肉聯廠。
「你家不在這個方向吧?」這馬上就要走到自己住處了,吳大師還沒有走的意思。
「嗯,今天比較晚,我送你回去好了。」吳大師說話的聲音總是干干淨淨的,沒有任何雜音,讓人听了很舒服,更無法拒絕。
「嗯。」小驢沒有說謝謝,她想的是,難道吳大師要問自己借錢?可是她看起來也不像個有錢人呀。
這一路,也就十多分鐘便到公寓樓下了。
「你就住這?」吳大師皺著眉看著四處,他覺得這里住的人魚龍混雜的,不是很好。
「對啊,離畫室近,離學校也近。」小驢覺得這還不錯。
「你沒跟父母一起住?」吳大師覺得小驢畢竟還是個高中生。
「沒有,我家住的比較遠。」
「哦,那你晚上要鎖好門窗。」
「這點常識我還是知道的。」小驢拍拍胸脯表示自己很行。
考試怪拎著一袋垃圾穿著人字拖從樓上下來,小驢一眼就看到了,吳大師自然也認出來了,這里果然什麼人都有啊。
考試怪沒有跟兩人打招呼,但是也沒有直接去扔垃圾而是刻意繞到小驢身邊走去了後面的小賣部,小驢看到他拎著垃圾袋去了趟小賣部,才又把垃圾扔了,小驢將這歸為高分低能的表現,但其實小驢還是渴望考試怪跟自己打聲招呼的,他們已經幾天沒有說過話了。
「你同學也住這?」吳大師不著痕跡的笑了笑,事情變得更有趣了。
小驢點點頭,「這里住了不少我們學校的人。」
「那還好,你們同學還有個照應。」
照應個鬼,小驢都不知道這個同學住哪一間。
考試怪又走回了樓梯口,剛上去幾步,又下來了,朝著小驢就喊「你還不上樓?」說完,又自個兒上去了。
小驢朝吳大師吐吐舌頭,指指樓上表示自己要上去了。
「好的,你早點上去吧,明天見。」吳大師拍拍小驢的頭,這才轉身離開。
如果小驢有心觀察的話,會注意到吳大師這個轉身有多帥氣,但是小驢並沒有,她迅速的奔向樓道了,她兩階台階的跨,才追上了慢悠悠的考試怪。
「等等我。」小驢有一腔的問題要問考試怪。
只是沒等小驢張口問,考試怪便佔了先機。
「你們畫室同學真熱情啊,還送你下課?」怎麼听起來有點酸?
「誰知道他今天怎麼了……」小驢頓了頓,想要問關于表白的事。「那個……」
那個了半天,又被考試怪搶了話題。
「你這一身顏料怎麼回事?」考試怪把小驢身體扳正朝向自己,語氣很不快。
「剛才上課的時候不知道誰擠了我,我摔到畫上去了。」
「你人沒事吧?」考試怪的語氣又溫和了不少。
「沒事。」
「既然沒摔斷手也沒摔斷腿,為什麼還要讓人送你回來?」
「我沒讓……」感情考試怪還希望自己摔斷點什麼才行?
「以後站穩點,別讓那些奇奇怪怪的人送你了。」
「他是吳大師。也不算奇怪。」
「名字就很奇怪,還有人叫大師?」你不也叫考試怪麼?
「他叫吳哲,叫大師是因為他畫畫畫的好。」
「我對他叫什麼一點興趣都沒有。」考試怪語氣真的很欠揍,但是手上的動作還是溫柔的,他拿出一張紙巾,輕輕擦拭小驢臉上的水粉顏料,只是干的透透的了,那個吳大師是瞎嗎,為什麼不提醒小驢擦擦臉呢,想到這,他便很不雅的用紙巾沾了點自己的唾沫又繼續擦了半天,才擦干淨。
整個擦拭過程一氣呵成,小驢的大腦沒來得及反應太多,但是臉上和耳朵的反應很快,紅了。
「好了,擦干淨了,以後學會出門照鏡子。」
照鏡子還不容易,小驢從口袋里就掏出一面鏡子照了又照。
「也不用照這麼久。」
如此欠揍的語氣,小驢都有些不能忍了,她想起吳大師每次說話都干干淨淨的,那才叫人說話。殊不知,今天的無心之舉卻多少刺激到了考試怪,這便是以毒攻毒。
考試怪繼續往上走,小驢後面跟著,直到三樓的時候,小驢才反應過來什麼「所以你到底住哪一層樓?」這個問題本就多余,如果不問的話,這天晚上小驢便會知道考試怪住哪了。
「哦,我是跟你到樓上借點東西。」考試怪反應快,理由找的也看似沒毛病。
「借什麼?」
「碗。」考試怪義正言辭的樣子。
「上次不是給過你一個。」
「我要借一個可以泡面的碗。」他手里確實拎著一袋剛買的泡面。
「那你告訴我你住哪一間。」小驢也挺機智。
「那我還是吃干的吧。」
說完考試怪,便踩著拖鞋下樓了。
小驢站在高處朝下說,「一個房間而已,小心噎死你。」
考試怪抬頭笑著對小驢說「還不是怕你來房間把吃的都搶光了。」
小驢則覺得考試怪房間里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走回房才懊惱起來,剛才都聊了些什麼?想問的一句都沒問上。
但,實際上考試怪也演的很辛苦,他不告訴小驢房號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怕小驢天天去房間吵自己,今晚小驢好歹是被自己的一通亂問給帶跑偏了,如果讓她知道自己住哪一間,還不被她天天堵門。他站在二樓的樓道上,等的差不多了才又輕輕的上樓,他路過小驢房間的時候,看著從門縫中溢出的光,這才安心,他靠在門口,听到里面的水聲,猜測小驢大概是在洗澡吧。
手指插在頭發里面揉了又揉,果然連手紋里的染上的顏料都洗的干干淨淨的,溫水淋在身上,小驢滿足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吳大師還是很有生活經驗的,也不像以前那樣有距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