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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衍生的信仰

小驢的這件帽衫經常穿,雖然有些舊但還算有型,淺淺的咖啡色,右邊袖口還蹭了點鉛筆芯,黑亮黑亮的。考試怪僅僅一眼,便注意到吳大師穿的也是一件同色帽衫,只是比較新,袖口那也蹭了鉛筆芯,這便是美術生的特點吧,只是吳大師的氣質更像個藝術家。

「小驢,再過不久就要藝考了,你想好了考哪所大學嗎?」吳大師刻意找著話題。

「南方的吧,離家近一點。」小驢不像吳大師是一個真藝術生,她對大學的追求還停留在離家近,如果不是本市師大美院文化分數高,小驢估計就會鎖定本市。

「其實北方也有很多不錯的美院,你不打算多報幾所?」

「再看吧,不見得考得上,上海藝術學院還是第一志願。」

「也是,你的風格確實適合上海藝術學院,只是,時間還算充足,如果想學點其他院校畫風,以你的能力肯定來得及。」

「是啊,本來今天下午想請你多教教我的,結果臨時有事耽誤了。」說起這事小驢還有點對不起吳大師。

兩人聊得火熱,考試怪倒成了那個多余的人了。

「小驢,借你電話給我,我電話沒電了,我問問劉浩他們,是不是不知道我們走了,還在游樂場玩呢?」考試怪怒刷了一波存在感,也把小驢的謊言戳穿了。

吳大師不傻,一下就听出來,小驢剛從游樂場出來。

小驢就不同了,一個毫不在意細節的人根本听不出來考試怪這話的意思,只單純的把手機遞給考試怪。

考試怪電話沒電是真的,只不過他是要打電話回家,告訴家里人自己晚一點到家而已。電話還給小驢後,他便去了對面坐車,對面是開往市區的方向,小驢要去的方向是城中村。小驢自作聰明的把第一個撥出記錄存成長腿精,她想的是萬一找不到考試怪的話,還能通過長腿精找到。

「長腿精?」吳大師顯然是看到小驢的操作了。

「是啊,是我另一個同學,跟他一樣,都是特別會讀書的怪人。」小驢指著離去的考試怪背影這樣介紹他。

「也許在他們看來,我們也是怪人。」

「不,你是大師。」小驢打趣兒的回。

說完,兩人便都笑了。

考試怪在對面的站台上,默默的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直到他等的車來了,才上車離開。

回到家吃了一頓媽媽做的大餐,便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小墨破天荒的找小驢閑聊,談話之中,小驢才知道小墨正準備電競大賽,電競在這個年代鮮為人知,大多數人都認為這是不務正業。小驢對游戲不感興趣,平時玩的多的也就是蜘蛛紙牌和俄羅斯方塊,而且都玩的不算好。她雖不懂什麼是電競,但她隱隱覺得小墨以後會成大事,而她自己卻一片茫然,唯一定過的目標只是考上大學而已。

人與人都是有差距的,即便是自己與小墨。

周日吃完午飯,小驢又去了趟畫室,把昨天的課補回來。

畫室里已有不少同學到了,吳大師早早的在那畫上了,在小驢看來,吳大師完全可以不用花這麼多時間在沖刺上,他應該多花點時間補習文化課上,畢竟他之前兩年落榜都是因為卡在英語小分上,專業排名一點問題都沒有。

不過,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吧,有的人精益求精,小驢則是得過且過,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這種的性格著實不好,暗暗與自己較勁。她擠到吳大師身後,支起攤子開始畫,筆袋中的筆都被削的恰到好處,小驢自然不會注意這個細節,她根本不是那種會去琢磨筆袋中的筆支支冒尖原因的人。

小驢畫到一半的時候,就靜靜的看著吳大師畫畫,看吳大師畫畫也算是她平時休息的方式之一,今晚畫的是靜物寫生,正在處理陶器細節的吳大師,無論是手下的畫還是他處理細節揮筆的姿勢都非常有欣賞價值,小驢不得不承認,自己畫畫更像插秧,把一根根線條插在畫紙上,而他畫畫卻是一種享受的過程。

吳大師收回筆,感受到小驢正拿自己的背影當發呆焦點,便在小驢眼前晃晃,小驢才回過神來,她立刻把眼珠子轉到吳大師身後的畫上。

「畫的真好。」小驢由衷的稱贊。

吳大師沒應,從書包里拿出一本師大美院院長李榮光最近出的一本關于藝考的書給小驢,「送給你。」

小驢先接過書看了一下,封面還有李院的簽名,李院是當地小有名氣的畫家,「你怎麼會有他簽名的書?」

「他是我舅舅。」吳大師就這樣言簡意賅的描述了自己與美協會長的關系。

「哇……」在艷羨方面,小驢只能用哇代表所有震驚,怪不得吳大師身上有種大師氣質,原來得益于舅舅的影響呀。

「你看看里面,收集了很多不同派系的美院畫作,正適合我們藝考生,」吳大師刻意翻到北派畫系那邊「你看,這里有不少北方大學的畫作,你可以看看的。」

「謝啦,大師,這麼好的書居然給了我。」

「我也送了一本給老師。對了,如果想往北邊考,你還是要多練練畫風。」

「謝謝。不過,我想過了,我沒有你那麼優秀,我還是求個穩,把精力都放在南邊的好,不過,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吳大師也不好強求,點點頭想了想,「嗯,上海藝術學院也是不錯的院校,美院適合純藝,你的腦袋瓜靈活,走設計方向也好。」

小驢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翻著書,書中也收了上海藝術學院的畫作,她再看了看自己的畫,果然還是更適合這所學校。

男人多少都有些自私,喜歡別人,卻希望被喜歡的人隨自己北去,吳大師搖搖頭,把自己的劉海往後捋了捋,又轉到小驢的畫前看了看。

「你的畫風確實更適合南派,也對,藝考前沒必要強行扭轉自己的畫風,不管怎麼變,都月兌離不了架上繪畫的範疇,求個穩也好。到了大學再去找自己的風格。」

小驢抬起頭問,「吳大師,你喜歡哪個畫家?」

「gerhard richter。一個把抽象主義,浪漫主義,極簡主義,構成主義,波普藝術都玩了個遍的畫家。」

小驢以為吳大師會說陳丹青,方力鈞這些從央美走出的大師們,沒想到卻蹦出個英文名,小驢喜歡的是陳逸飛,這位成就與爭議都值得茶余飯後談一談的大師。

「其實我一直覺得不同的畫風就是另一種形式的思考,你覺得呢?」

太高深了,但小驢覺得很有道理,她點點頭,仿佛衍生出了些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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