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原敬胸有成竹地往門口走去,身後的宋掌櫃卻忽然大吼一聲「抓住他」!
立時就從門外沖進來四個小廝。
游原敬根本不屑一顧,雙臂一掙就松開麻繩,同時迅速抬起兩只胳膊,鉗住左右兩個沖來的打手的脖子。
又架在二人身上躍起,飛起兩腳將另兩個踢翻,勢頭之大,被踢飛出去的小廝撞斷欄桿直接摔到一樓。
游原敬胳臂一使勁,便折斷手中兩人的脖子,看一眼宋掌櫃道︰「我要走,你攔不住。」說罷,就消失在門口,門外起先還有幾聲打斗的聲音,但很快就歸于平靜。
「都給我追,一定要攔住他!」宋掌櫃氣急敗壞地下令,隨後又一轉身招呼來人,把沐秋水鎖到一處位于地下的囚室里。
小廝得令,又翻來幾條麻繩將她捆得更結實後,才把她帶了下去。
沐秋水坐在囚室的石板地上,不知過了多久,才听到門口鐵鎖打開的聲音。
她以為會是姓宋的,不想進來兩個護院。
護院手持木棍看她兩眼,忽然目露凶光,一棍打在她身上問道︰「快說,那個逃跑的是誰?你們這伙人什麼來歷?有什麼目的?」
她一下跌在地上,身上的劇痛讓她惱怒務必,于是狠狠道︰「這麼說,你們無能,沒有抓住他。」
「臭丫頭,我在問你話,快回答。」
沐秋水冷笑一聲道︰「我和他不是一伙的。」
那護院又是一棍打在她背上道︰「還要狡辯,你二人分明是一起來的窩棚,又是出千又是打傷我們多人,怎麼不是一伙?」說著又打下一棍。
沐秋水惱恨道︰「那些人哪一個是我打傷的?不如去問問你主子他做了什麼,我要是和他一伙,至于被他撇下?我也是受了他的算計!」
那護院停頓片刻問︰「那好,你叫什麼名字?如實招來!」
「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一個名字而已,難道我還要騙你們不成。」
那兩護院對看一眼,低聲計較一番,覺得再無話可問便退了出去。
又過了不知多久,她只覺昏昏沉沉時,門鎖又發出響動,這次進來一個精瘦的人。
沐秋水站起來,警惕地看著宋掌櫃,宋掌櫃也正看著他。
「你真是沐忠一的女兒?」宋掌櫃踟躕片刻問。
沐秋水不明來意,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宋掌櫃又問︰「你怎麼證明你是沐忠一的女兒?」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你要殺要剮隨便,我是你的階下囚,還要我證明什麼?」
宋掌櫃皺眉半日問︰「你叫沐秋水?」
她默默點了點頭。
宋掌櫃臉上的表情一時百感交集,來回踱了幾步道︰「那就不會錯了,沐忠一的女兒確實是叫沐秋水。」
事實上,在許多普通人家尤其是貧窮人家中,新出生的女孩都不會得到一個正式的名字。
只有在他們成年、嫁人,或生產後,有資格進入族譜時才會起一個名字。若是在那之前死了,無名的她們便只能被埋葬然後被遺忘。
但是在不少富賈官宦之家會有例外,沐秋水家便是這樣的例外。
只是到底是女兒家,沐家給她起完名字後,並沒有特意對外昭告,因此幾乎沒有人知道,沐家的女兒閨名叫什麼。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是以沐秋水非常不解。
宋掌櫃正來來回回興奮地踱步,聞听此言停下步子看她道︰「很好,很好。你這麼說,我便更確定你是真的。你是沐兄的後人!」
怎麼,難道他不是和父親有過齟齬嗎?沐秋水心里泛起嘀咕。
宋掌櫃平復了心情說道︰「旁人都以為我和沐兄有不共戴天之仇。事實上,我們確實曾有過嫌隙。我曾犯案被他抓住過,那還是十幾、二十年前的事情,但是後來各種機緣巧合,我們卻成了朋友。只是身份實在有別,旁人不得而知罷了。所以今日那個人誤以為能拿你在我這邀功。
你父親可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令人欽佩。其實他為人也十分變通,懂得江湖有江湖的規矩。而且他非常疼愛你,在你出生後,他還非常高興地給我寫了封書信報喜,並告訴我給你取名‘秋水’。
後來我得知沐家滿門被殺後,曾試圖多方打听消息,奈何沒有任何蛛絲馬跡。想不到,沐兄居然還有後人。」
宋掌櫃掏出一把匕首,挑開沐秋水身上的繩索道︰「委屈你了好孩子,方才讓那兩個護院做戲,我也是情非得已。我只是生怕這其中有詐。不過你的名字,世上不可能有太多人知道,其實我白天就相信你是真的,只是不得不更謹慎一些。當年你怎麼逃出來的?是誰救了你?」
沐秋水卻仍然沒有放松警惕,只是說︰「是一位江湖前輩。」
「可你怎麼會來曹州?和你一起來的到底是什麼人?他看起來非泛泛之輩,你怎麼會和那種人混在一起?」
「這個……說來話長,我是為了沐家……」
「查案嗎?你可有找到和你沐家案子有關的線索?」宋掌櫃關切地問。
她搖搖頭。
「孩子,這事切不可外傳,事關重大。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我當時才要他們拿下和你一起來的那個人。若你真是沐兄的女兒,被他知道真相豈非危險?他今日可以不顧惜你性命,用你來我這換取消息,他日還會做出出賣你的舉動。」
沐秋水心說,我倒是正沒想到他會這樣決絕,好像落霞姐的死,真的讓他置之死地而後生。
宋掌櫃說︰「快和我出去,我給你打掃間屋子住下,委屈你了。」一邊帶著她往外走,一邊忽然又說︰「我想起一事,你父親最後給我的一封書信中,曾言及他正在辦一件相當復雜的案子。在那之後幾個月,便發生了那樁慘案,這中間會不會有所聯系?」
沐秋水連忙問︰「那封信可還在?」
「在,你父親寄過來的書信不多,可為了紀念舊友我都還留著。我說這麼多,但你可能這會兒還不相信,等看了書信你就知道了。」
沐秋水跟著她出了地牢,住進臥房,自己湊合著給被棍棒打過的地方上過藥酒,便將宋掌櫃拿來的書信一封封拆開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