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住于西山,原本是鎮南王府的一個避暑山莊,已經多年沒有住過人,現在正在修葺。蘇蓮城盛情相邀,所以楚椒也就答應去看一看。
轉天一早蘇蓮城來接她,估計是怕她一個人坐車無聊,還特意帶了一個嬤嬤二個丫鬟陪她。
山莊在半山腰,松林環繞,雖然沒有什麼景致,但夏天想必是個避暑的好地方。而冬日蕭瑟,又沒有下雪,景色真是沒什麼好看。
蘇蓮城興致勃勃,指點著告訴楚椒,正房改成講堂,廂房討論讀書,後院住宿,跨院是馬房和廚房。
昨晚被楚椒一鼓動,蘇蓮城也不打算再請老儒了,就打算在年前先辦二期講學試試,已通知長史加緊修葺工作,所以山莊內一片忙亂。
好在楚椒估計到了這種情形,提前準備了食盒帶來,借灶台熱了熱,大家隨便吃了一些,還沒到中午就起程回城。
回到品福齋,羅大貴問書院怎麼樣,楚椒就笑。「書院怎麼樣還不知道,如果真干起來了,倒可以建議蘇公子加蓋一個食堂,由品福齋承包。」
羅大貴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楚椒去看書院竟然是打著這樣的主意,不由得‘呵呵’的笑。
隨後幾天都沒有見到蘇蓮城的人影,楚椒知道他忙,也不在意。這天早上楚椒剛剛買菜回來,卻在品福齋門口遇上了他。
蘇蓮城穿著一件白狐皮瓖邊的玄青色斗篷,手里擎著二、三枝梅花,發濃眉黑,肌膚白女敕,清雋秀雅得仿佛是美玉雕成的一般。
如果品福齋的木門換成竹籬,此情此景此人更堪入畫,楚椒在心里說。
蘇蓮城也笑著看著她。
楚椒穿著鴉青色的棉襖棉褲,系著碎花棉裙,雖然一身打扮老氣橫秋,有可能還是她-娘-的舊衣。衣服實在沒有詞語可以稱贊,可是她眼神清亮,微厚的嘴唇粉女敕,原本就帶著天生的笑意,見到自己更是開心的彎了起來,就象一只肥嘟嘟的小菱角,真是可愛至極。
蘇蓮城上前,伸手去接她手中的菜籃。
楚椒跟他混得熟了,完全沒有覺得讓一個王府公子幫自己提菜籃子有什麼不妥,交出菜籃,順手接過了他手中的梅花。
「京城買不到好梅花。」旁邊突然有人抱怨了一句。
楚椒嚇得手一抖,這才看見落葵站在一邊,手里抱著二盆水仙。
自己居然沒有看到還有一個大活人站在旁邊,楚椒有點尷尬,連忙看向手中的梅花,「這梅花多好啊,怎麼不好了?」
「當然不好,還有一個月才過年呢,楚姑娘你看看這朵和這朵,馬上就要開了。估計等過年時所有的梅花就都全開了,這樣不好,要一半花開,一半含苞欲放才好。三星城過年擺的都是那種。」落葵小哥大概是真心嫌棄這幾枝梅花,抱著二盆水仙還伸著手指指指點點。
楚椒二世為人,對過年都沒什麼執念,當然對過年要擺什麼樣的花更沒有執念,見他這麼說,就笑著舉高了梅花,不讓他指點,「它現在這麼好看,你怎麼還抱怨它?」
落葵看著舉高了的梅花愣了愣。
蘇蓮城眼中光芒閃動。這個小廚娘,平時只見她炒菜上菜,卻原來也懂得愛花惜花。
三人進了店堂,蘇蓮城還帶了花瓶來,楚椒一邊取水插花,一邊問蘇蓮城書院怎麼樣了?
「明天開講第一期。」蘇蓮城笑道。
楚椒沒想到他的動作這麼快,驚訝的扭頭看向他。
蘇蓮城笑,「一期五天,每人收五百兩銀子。」
楚椒張大了嘴,滿臉的驚喜驚訝。
提到錢,這表情可遠比看花時激動多了。蘇蓮城心里想著,臉上笑意更濃,「不過你也看過了,浩然書院的正房就那麼大,所以一期限收三十人。」
「那沒關系,可以連著一直辦下去!」楚椒立刻說。
「年前府里也忙,所以只辦二期,已經都報滿了,剩下的人只能等年後再開講時再說了。」蘇蓮城笑道。
「估計後面還有多少人會報名?」楚椒喜滋滋的追問道。
「我听長史說,不但是現在在京城等著春闈的士子搶著要報名,還有京城各書院中還沒有資格參加春闈的學子也想報名,他估計過完年之後,進京的士子越來越多,還會有人報名。」蘇蓮城說。
楚椒的眼楮越瞪越大,也就是說至少春闈之前招生完全不成問題。「真沒想到你的名氣這麼大。」她衷心的感嘆說。
才五天,學費就要五百兩銀子!品福齋蓋個二樓才要一百二十兩。
看來任何時空,補習班、提高班都是暴利啊!
蘇蓮城笑,「明天是第一期第一講,你要不要來看?」
見他邀請自己,楚椒連忙搖頭,「我不去,我又听不懂。」
蘇蓮城剛要再勸,楚椒卻用力一拍大腿,轉身就往後跑。
蘇蓮城……
不過片刻之後,楚椒又跑了回來,手里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二碗酒。「祝蘇大才子明天才驚四座,名聲更上一層樓。」她喜氣洋洋的大聲說。
蘇蓮城莞爾,怎麼是‘才驚四座’,你心里更想說的,不是生意興隆麼?
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我和落葵最近都要住在書院,你有事就去鎮南王府找蘇管事。」蘇蓮城臨走時,又叮囑楚椒說。
楚椒點頭,領了他的好意,不過心里卻並不在意。不過還有一個月就過年了,除了不知道大帥哥的消息,品福齋能有什麼事?她在心里說。
蘇蓮城的二期講學都效果極佳,匆匆十天一晃就過,等他再走出書院,進城後連王府都沒有回,就直奔品福齋。
此刻正是午飯時分,品福齋大門緊閉,上面掛著暫時歇業的牌子,蘇連城心頭一跳,連忙上前,「楚姑娘,楚椒,快開門!」他大聲叫道。
店堂內楚椒的嘴角抽了抽。
這位蘇大才子總是在門口這麼大聲的喊自己的名字,這一點實在是不象一個讀書人,倒象是小孩子,才會這麼著急的喊小伙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