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肥碩的信鴿落在張子房的窗前,他伸出手去,信鴿飛向他的臂膀。
張子房解下它腿上綁著的帛,看完自後,他臉色一變,忙穿上鞋子,向房媧兒的房間走去。
走到門前,他輕輕敲了敲門,听聞里面傳出︰「進來!」一聲。
他匆忙推了門進入。
「媧兒,田死了,陳皇後使用媚道害人邀寵,陛下派張湯去查案去了。」張子房說道。
房媧兒似乎並不驚訝,她看著張子房的眼楮,說道︰「子房,我們要趕在皇帝對匈奴作戰之前回到長安。」
房媧兒清清楚楚地記得,漢武帝元光五年,田去世,陳皇後求子不得,使用媚道害人邀寵的事情被察覺。
而,元光六年,西漢首次對匈奴的主動出擊,衛青攻擊朔方匈奴龍城,次年改元,元朔。
幾月之後,長安城中。
張子房與房媧兒連同著木氏姊妹回到長安,可她們當初一走,現在再回來,只覺這長安城中處處都變了模樣。房媧兒去韓嫣的府邸,想求他引薦時,卻在去的途中,酒舍餐館中听聞韓嫣早被皇太後處死,張子房不語,只是望了一眼房媧兒。到底是她說的,金俗是韓嫣找回來,讓王對韓嫣有了厭惡之感,從而把韓嫣給害死了。
吃完飯,四人悄悄回了張園。
敲了好久的門,都未見人來開門,房媧兒正欲讓木氏姊妹翻牆而過去開門,門卻在此時,「嘎吱」一聲開了,瞎婆婆年歲已經很長,行動遲緩也情有可原。他們才回來那日夜里,瞎婆婆就咽了氣。
想來她活著,只是為了這最後給張子房開一回門罷了。
第二日,請了人來,幫瞎婆婆辦理了一個氣派的喪禮。街坊四鄰與張園中的人都不走動,看見這一喪禮,還以為是張園家的主人去了。
瞎婆婆的喪事辦完,房媧兒想起平陽公主來,平陽公主是皇帝的親姐姐,且與皇帝的感情很好,房媧兒在第一次進長安城時,與她見過一面,雖後來也沒有什麼走動。但是求她幫忙引薦,是最合適。
次日一早,房媧兒又戴上那棄置多年不用的人皮面具,帶著木患子和木姜子兩位侍女,去拜見平陽公主。平陽公主身份高貴,但不是傲下之人,听說白衣門門主又回到長安來,忙出門相迎。
「門主前來,不知有何貴干?」平陽公主命侍女們端來茶點,款待三人。
房媧兒笑道︰「老身前來叨擾公主,乃是要求見陛下,匈奴近年來屢屢侵犯我大漢疆土,陛下有意與匈奴一戰,老身這是來來獻計的。」
平陽公主欣喜道︰「門主有良策,那平陽我自然是要告知陛下,讓您與陛下見上一見的。」
她站起身來,指使家奴說道︰「快準備馬車,我要入宮去見陛下。」
然後平陽公主向房媧兒說道︰「門主且放心,今日沒有早朝,我必然皇帝與你見上一見。」
房媧兒起身,行了揖禮,說道︰「謝過公主殿下了。」
「既是為我大漢效力,何必言謝呢?」說完公主便換裝入宮去了。
公主進入宣室殿時,皇帝剛起床,石燕看見平陽公主突然來訪,先是一驚,跪地問安。平陽公主與邊換衣服邊打著呵欠的皇帝說︰「門主回來了,現在就在姐姐家中等著你召見呢!」
石燕听聞女乃女乃回來,愣住,忘記她還在給皇帝穿衣裳,手停住了。皇帝彈了她的腦瓜,笑問︰「想什麼呢?」石燕臉一紅,低下頭去,輕輕搖頭。
皇帝再回過頭與平陽公主說道︰「快將她老人家接進宮來。」
平陽公主等人照做了。
待皇帝再次看見戴著人皮面具的房媧兒時,他心中異常的欣喜,道︰「一別數年,女乃女乃還是老樣子。」
房媧兒笑道︰「陛下倒是越發的健壯,神武了。」
皇帝現在事務繁忙,無空與她敘舊,問︰「听姐姐說,女乃女乃有出擊匈奴的方法,還請您老人家細細說來。」
房媧兒走到地圖前,手指代郡與雁門關,說道︰「陛下,此二處為匈奴常常攻擊侵犯之地,大漢在此二地駐扎的軍隊最多,防守最為嚴謹,可陛下當知,匈奴與我軍作戰,幾乎每一次都是我方防守,對方進攻,我漢軍處于被動的局面。」
皇帝點頭說道︰「是。」
房媧兒又說道︰「據我所知,匈奴人幾乎是全名皆兵,我大漢人口雖多過匈奴數倍,但多數是在田間耕作的農民。可陛下一想,匈奴人口本來就不是很多,每次大規模與我漢朝作戰,那後方必然空虛,我們兵分兩路,一路步兵,駐守雁門、代郡,守衛邊關,另一隊騎兵,輕裝簡從,繞過匈奴的大部隊,攻擊匈奴守衛空虛的後方。」
皇帝大笑︰「此法與我當年聯系大月氏的想法不謀而合,只是將盟友換成了自己。」
房媧兒道︰「求人不如求己,陛下這一次攻擊匈奴的後方,此法雖然只能使用一次,但能極大鼓舞我方將士氣焰,且不妙哉?」
皇帝道︰「甚好,可是攻擊何處?」
房媧兒指向遠處的龍城,說道︰「匈奴祭天的聖地龍城。」
皇帝口中念到︰「直毀宗廟!虧您老人家想得出。」
房媧兒解釋說道︰「此役要的效果,在于誅心,讓匈奴對漢軍有所忌憚,也讓百姓知道漢軍有能力摧毀匈奴。侵我大漢,陛下便能直毀其宗廟。」
皇帝問︰「龍城在匈奴月復地,極為凶險,派遣什麼人最為合適?」
房媧兒笑道︰「听聞衛夫人又懷孕了,陳皇後現已被廢,陛下皇後之位空缺,若是衛娘娘此胎是個皇子,怕是皇後之位當給她了,她的弟弟,是不是也當有一份戰功?」
皇帝笑房媧兒現在說話不如往日那樣直接了當,將他當做了外人。皇帝對衛子夫的寵愛已有十多年了,但皇帝依舊對他當年失信于衛子夫,心中對她有所虧欠,好在她這個人品行端厚,不計較過往,與皇帝生下多位公主。若是此時,她生下一皇子,衛青又立戰功,便能順理成章封她為皇後,不用顧忌外人說衛子夫出生不高,也不必顧忌旁人說衛青是考裙帶關系才做的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