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獨孤遙睜開眼楮,只覺得自己渾身輕松了不少,原本因為失血過多引起的暈眩感也緩解了不少。
獨孤遙微微動了下,手上溫潤的觸感,讓他有些不習慣,微微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雲墨的睡顏。
獨孤遙有些蒙圈,他只記得回了房間想自己處理傷口,沒想到幾年沒發作過得暗傷,突然爆發,然後他就暈了過去,什麼都不知道了。
昨晚發燒時迷迷糊糊仿佛听到有人跟他說,醒來,我跟你走,難道是……
晨光中,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柔美的微笑,獨孤遙盯著她的臉龐一絲不動,她時而眉頭輕蹙,獨孤遙揚起手,想要伸手輕撫她的眉頭。
他粗糲的手指像解開一個個死結,慢慢熨開她蹙成一團的柳眉,小心翼翼的生怕連呼吸也會吵醒她。
「你在夢里也不開心嗎?」
獨孤遙的聲音小得如同蚊蚋,仿佛自言自語。
「師兄!」
她喃喃著不知在說些什麼,袁塵趕緊低下頭細心听,卻听見她清晰的喃著「師兄」「師兄」,重復的字如同深情的呼喚,時高時低,連綿不斷,听得人痛徹心扉。
獨孤遙如同觸電般渾身麻木,眼眸中帶著一閃而過的痛意。
「咳咳……」
早上的空氣有些涼,獨孤遙忍不住咳了兩聲,听到咳嗽聲,雲墨條件反射的立即坐起,驚慌為獨孤遙掖了掖被子,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擔憂,
早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在她臉龐上,為她的臉渡上一層金色的光輝,有些干裂的唇角如同枯萎的花朵,等待溫情的呵護。
獨孤遙只覺心跳加速,不敢再看她的臉,轉過頭看向一邊的帳幔,有些蒼白的臉竟如同被火烤一般,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雲墨有些迷糊,他這是怎麼了?不過她現在顧不得這麼多,伸手搭在獨孤遙的脈間,替他察脈,發現他的脈象已經正常之後,雲墨松了一口氣。
「還好,只是失血過多,內傷雖然嚴重,有我在會沒事,獨孤大哥,你覺得哪里不舒服嗎?」
「我給你用了獨門秘藥,可以驅散你多年前受的舊傷引起的血脈堵塞,你試著運行一下內力看看,可還有什麼不妥?」
獨孤遙听她這麼說,也沒在矯情,試著運行了一下內力,發現原本的暗傷竟然隱隱有好轉的跡象。
「多謝!」
雲墨笑了笑,走到一邊的桌子旁倒了一杯水,遞給獨孤遙,然後把昨晚獨孤遙手上握著的吊墜遞給他,
「你昨晚一直把它拿在手上,它對你一定很重要,我就幫你收起來了。」
獨孤遙接過吊墜,心里卻有些痛,這是孟雪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是啊,它對我很重要,郡主,多謝你。」
雲墨笑著搖了搖頭,看著獨孤遙,眉梢眼角都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笑意,
「我應該謝謝大叔你趕來救我,若不是你,我大概等不到我師傅來救我,對了,大叔,姐姐已經平安無事,跟大哥在一起,你也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獨孤遙听著她語無倫次的說著話,卻感受到她心里真實的喜悅,忽略自己對昨晚的事的懷疑,獨孤遙輕聲道,
「好!我會好起來的,不過,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大叔?」
雲墨看著一臉尷尬的獨孤遙,自己也有些尷尬,
「好,那我可以叫你獨孤大哥嗎?」
「其實你可以叫我阿遙……」
這句話,獨孤遙沒有說出口,只是輕輕的點點頭,正在這時,門被推開了,風雨端著托盤出現在門口,看到雲墨,風雨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王妃,獨孤將軍,我給你們送些吃的過來了。」
雲墨背對著房門,听到風雨的聲音,雲墨手一抖,手上的藥材差點落在地上,風雨……她回來了!可是風雲,卻再也回不來了。
強忍著心里的痛,雲墨轉身,風雨站在門口微笑著看著她,雲墨欲言又止,風雨笑著走進來,把托盤放在桌上,托盤里是幾道精致的小菜,一看就是福伯的手藝。
雲墨靜靜看著風雨,張了張口,突然發現自己心里很堵,五味雜陳,眼角,一滴清淚緩緩滑落,
「風雨……」
風雨笑著,伸手握著雲墨得手,輕輕抬手逝去雲墨眼角的淚,
「王妃,我回來了,我帶著風雲那一份,回來陪著王妃,我想風雲在天有靈,也不想看到王妃為她傷心。」
雲墨點了點頭,看著風雨,臉上帶著淚,也帶著笑,轉過身開始替獨孤遙準備換藥。
看著雲墨在忙,風雨轉過身看著獨孤遙,
「獨孤大俠,王爺吩咐我送來一些吃的,過一會兒會有人送來干淨的衣服,還請獨孤大俠移步用膳吧。」
風雨雖然是平平常常一句話,可是話里已經隱隱透著指責,畢竟雲墨現在在他們心中,身份地位與夜傾櫟無二。
雲墨為了獨孤遙,衣不解帶的照顧了一夜,眉目間已然透露著疲憊之色。
獨孤遙點了點頭,看著風雨,他聰明絕頂,如何不知道風雨的意思,雲墨照顧他一夜,雖然他們是至交好友,總歸是男女有別,更何況,雲墨還是夜傾櫟的王妃,如今他既然醒了,自然不應該繼續麻煩雲墨。
可是獨孤遙剛剛坐起來,身上的傷口就傳來一陣劇痛,白色的紗布上也有血色滲出來,
「唔……」
獨孤遙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出現許多細密的汗珠,身上的傷口再次崩裂。
雲墨皺了皺眉,端起托盤走到床前,盯著獨孤遙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她一向不喜歡自作主張的病人,誰允許他可以自己起來了?
伸手把獨孤遙扶起來坐好,然後拿了枕頭墊在他身後,開始給獨孤遙喂飯。
獨孤遙有些尷尬,他一向習慣自己照顧自己,如今被雲墨這樣照顧,他有些不習慣了。
風雨有些無奈,她原本以為獨孤遙傷的不重,如今看來,倒不是獨孤遙矯情,而是他的確傷勢嚴重,這讓風雨有些不好意思,是她錯怪了獨孤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