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昊走進來,一眼就看到坐在那里喝茶的百里言,看著優雅高貴的百里言,百里昊突然有一種錯覺,這就是年輕時候的百里奚。
從小到大,百里昊都知道,所有兄弟里面,百里言是最像父皇的,也最得父皇偏愛。
加上又是嫡子,身份何其尊貴?所以,從小到大百里昊都知道,自己沒有跟百里言爭得資本。
他的母親靜妃,是個與世無爭的性子,許是這安靜溫和的性子,竟十分得到百里奚的憐惜,在宮中也算還過得去。
百里昊性子隨了靜妃,而且他一向不喜歡那些爭權奪利的事,反而喜歡游歷江湖,所有的孩子里面,除了百里言和百里澤,也就他頗受百里奚喜歡。
一直以來都由著他的性子游歷江湖,反倒是百里澤,雖然與百里昊一母所生,性格卻像極了百里奚,對權勢更是迷戀,加上百里奚的暗中扶持,最後落得一個飲鴆自盡的下場。
可悲!可嘆!世人皆以為皇室尊貴,錦衣玉食富貴榮華,卻不知這光鮮亮麗之下掩藏的齷齪。
百里昊走到百里言面前,盯著他的眼楮,眸子里是難掩的傷痛,還有悲涼,
「皇兄已經手掌大權,不知臣弟這條命,還能寄存在自己身上多久?」
百里言皺著眉頭看著百里昊,有些不悅,
「越來越沒規矩了,朕好歹不說,已經登基,你就算心里不滿,也不該這般當著朕的面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百里昊冷冷一笑,眸子里卻滿是悲傷,從何時起,兄弟之間已經必須唇槍舌劍?從何時起,已經不能平心靜氣的說說話?
「何為規矩?父皇還未殯天,你就急著將那些無所出的妃嬪送到南安寺,逼她們落發出家,你安的什麼心?你是否早就已經想好,怎樣讓父皇神不知鬼不覺的歸天?又或者,這根本就是你自導自演的一場好戲?」
「放肆!」
百里言听完百里昊的話,心里有些惱羞成怒,他的確想要讓百里奚悄無聲息的死去,卻沒想到被百里昊點破,心里的惱怒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百里言雙眼如欲噴火,
「百里昊,你別以為你是朕的弟弟便可以如此目無尊長!我是你二哥,也是皇帝,君臣有別長幼有序,這些你都白學了嗎?」
百里昊看著惱羞成怒的百里言,心中一片苦澀,他原本只是猜測,可如今,卻有了七分把握,百里奚昏迷不醒這件事,與百里言月兌不了關系!
「百里言!」
百里昊一張臉上盡是苦色,心中又是一片憤怒,
「你,為了登上皇位,竟做出弒君弒父之舉?!」
「百里昊!」
百里言徹底怒了!盡管這些事情當真是自己做的。可卻不能說出來。哪怕天下人盡皆知,也不能宣之于口。這是底線,也是皇家最後的遮羞布。
皇室的事就是這樣,不管什麼事情,哪怕是天下盡知的公開秘密,也絕對不能說出來半個字。
皇帝要顏面,皇家要顏面,整個朝堂也要顏面。
他如今是皇帝,皇帝不能有污點。即便有,也不能說。這是皇帝的威嚴,也是朝廷的威嚴!
百里言臉上一片猙獰之色!
「百里昊!誰給你的膽子?竟敢直呼朕的名字?莫說朕為君,你是臣。單憑朕乃你之兄長,朕的名字豈是你能叫的?」
「呵呵……」
百里昊突然平靜了許多,臉上帶著冷笑,「百里言,你惱羞成怒了吧?不對,你怕了吧?國朝以仁孝治天下,若是讓人知道你弒君弒父,你這皇位便是名不正言不順,哪怕你以前是太子,哪怕你如今貴為君王!」
百里昊語氣越來越平靜,面上的表情越來越冷漠,步步逼緊。
「現在,你是不是想要殺了我?是不是想要殺人滅口!」
百里言額頭上青筋暴漲,早已是怒容滿面。
他的確是想殺人滅口,殺了百里昊。青玄以仁孝治國,這是國策,也是傳統。不管他做過什麼,面上卻是一定要保持至仁至孝的樣子。正如百里昊所言,若他做的那些事被傳出去,那他這個皇位還真是坐不安穩。
想到這些,百里言眼中已有了殺意。望向百里昊的眼神飽含殺意,但他卻大敢妄動。
百里昊身負武功,而且功夫不弱。他不敢冒險動手。至于叫來羽林衛,那就更不行了。
他初登大寶,羽林衛中多數還是效忠于百里奚的。而且百里奚尚還未死,只要百里昊一旦說出真相,不管他們信是不信,都肯定會有遲疑,而在那一刻,足夠百里昊殺他的了。而且,說不準那羽林衛听信了百里昊的話,反過來制住自己呢?這才是百里言最擔心的。
雖然他百里言同樣會武,但他如今是什麼身份?
一國之君!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何況他堂堂帝皇之尊?
人,越有錢,越怕死。身份越高貴,越怕死。
即便是他百里言,同樣如是!
「想殺我?好,我給你機會!」
百里昊自然察覺到他的殺意。「砰」的一聲扔過去一柄劍,
「拿起它,來殺我!」
說著,也從腰間模出一柄劍來。
百里言心中一狠,知道此時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提劍就向百里昊刺來。
百里昊自不會坐以待斃,長劍一擋,發出「鐺」的一聲脆響,兩人各退半步。
百里昊連忙穩住身形,腳下發力,再度欺身上前。
百里言見他襲來,不敢大意,趕緊將身一側,同時手中的長劍直直向百里昊胸口刺去。
百里言招招致命,但百里昊卻不是吃素的,將他的殺招一一破解。
百里昊越打越心寒。他這位二哥當真是一點不念兄弟之情。招招都是要命的殺招,不曾有絲毫留情!
呵!
百里昊在心中暗嘆一聲,他對父皇都下的去手,更惶論自己這同父異母的兄弟?皇權啊!難道當真是天家無親情嗎?
「叮!」
一劍挑落百里言的劍,長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