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聞雲墨醒了過來,杏林上下都松了一口氣,福伯更是高興不已,連忙鑽進廚房叮叮當當的忙活起來,余揚帶著幾個孩子幫忙洗菜擇菜,有條不紊的忙著。
夜傾櫟和若天心並肩站在院子里,看著幾個年紀還小幫不上忙的孩子在那試煉拳腳,時不時指點一二。
夜傾櫟看著院子里的桂花樹,突然想起來雲落雪,看著若天心開口,
「天心,落雪郡主是怎麼回事,連你都看不出來嗎?」
若天心把一個孩子的動作矯正了一下,走到夜傾櫟身邊,和他並肩而立,淡淡的開口,
「我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她的身體十分健康,甚至可以說她的身體比任何人都健康,但是她的人,好像不清醒……」
「實在是古怪的很,我行走江湖多年,也翻遍醫書典籍,可是她這情況,我卻一無所獲束手無策。」
夜傾櫟皺著眉頭,他不懂醫理,可是若天心這麼說,雲落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怕是只有雲夕月知道了吧?
「不管怎麼樣,她現在沒有性命之危,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
若天心的聲音很輕,很柔,但是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意,
「夜傾櫟,你的命從來不屬于你,你父兄血海深仇,北境五萬將士的英魂,他們都在天上看著你。」
「自己的軟肋,若是不能藏起來,那就……殺了她!」
夜傾櫟身影微微顫抖了一下,側頭看著若天心,死死盯著若天心的眼楮,一字一句的開口,
「我夜傾櫟在此立誓,此生絕不負雲墨,傾盡天下,此生不悔!誰若踫她一下,我便讓他滿門陪葬!哪怕因此搭上我夜傾櫟的命,也在所不辭!」
若天心看著夜傾櫟的眼楮,都說眼楮是心靈的窗戶,一個人再怎麼會騙人,眼楮卻絕對騙不了人,夜傾櫟的眼神中帶著決絕,若天心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願她心也如同你心,不要辜負的好。」
說完這句話,若天心轉身離開,他與夜傾櫟相交多年,如何不知他的心意?
所以,他該說的都說了,接下來的事,便不是他想插手的。
福伯手腳很快,不多一會兒,就從廚房端出來幾盤精致的小菜,送到夜傾櫟面前,臉上帶著慈祥的微笑,
「王爺你與王妃久別重逢,這頓飯,理所應該你陪她吃,我們就不打擾了。」
夜傾櫟接過托盤,有些感激,
「多謝!」
福伯笑著搖了搖頭,回頭看向余揚他們,
「孩子們,到讀書時間了,走吧!」
余揚他們听話的跟著福伯離開,盡管他們心里也擔心雲墨,但是他們知道,這個時候,雲墨最需要的是面前這個人。
余揚走了幾步,又轉回來,走到夜傾櫟面前,看著夜傾櫟的眼楮,略帶稚氣的臉上,洋溢著堅定,
「王爺,我可以跟著夜行大哥學武嗎?」
夜傾櫟愣了愣,有些不明白余揚的意思,但是他很想知道這個孩子,為什麼要學武,
「來,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學武?」
余揚認真的看著夜傾櫟,眸子里是掩不住的心疼,
「我要保護姑姑,不讓那些壞人欺負她!」
看著余揚的眼神,那樣的堅毅,那樣的義無反顧,夜傾櫟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這個孩子,
「好!不過你夜行大哥受了傷,等他回來,我就讓他教你,你現在最主要的,就是跟著先生讀書識字,做一個知書懂禮有學問的人,而不是一介武夫只知道用暴力解決問題,知道嗎?」
余揚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追上了孩子們的隊伍,夜傾櫟看著他小小的背影,好看的薄唇揚起一抹弧度。
這孩子是棵好苗子,若是不好好培養,倒是辜負了。
看著手中托盤里的清粥小菜,夜傾櫟想起還在餓著的雲墨,轉身朝著雲墨的房間走去。
長樂宮
百里言靠在椅子上,眼神飄忽,雲墨現在到底在哪?是生是死?慕流年最近辦事越來越不合心意了,那個蕭幕楓,百里言壓根兒不想讓他幫忙,蕭幕楓看雲墨的眼神,讓百里言很不舒服。
門口突然傳來吵嚷聲,其中一道溫和的聲音,此刻卻是帶著怒意,
「通通給我滾開!你們這些奴才,攔著我做什麼?」
百里言揉著眉心,這個百里昊,越來越沒規矩了,接著傳來大太監劉安的聲音,
「殿下,皇上正在批閱奏折,未得皇上傳召,您這樣闖進去,是謀逆大罪……」
不提這謀逆二字也罷,提起來,百里昊越發憤怒,百里言登基他本不在意,可是百里言登基之後,卻對百里奚的妃子十分苛刻,沒有子女的妃嬪,竟無一人例外被送往玄城外的皇家寺院南安寺軟禁,美其名曰為國祈福,可是百里奚只是昏迷不醒啊!百里言此舉,豈不是大逆不道之極?
「謀逆?呵呵,好一個謀逆大罪,左右生在這無情無義的皇室,還不如做一個普通人來的好來的自在,給我讓開!」
劉安也是無可奈何,這個殿下出了名的性子溫和,也不知道今天哪根筋不對,竟敢擅闖宮闈,實在是讓人頭疼。
「殿下,您還是請回吧!皇上並沒有任何苛待您之處,不得傳召您是不能入宮的。」
……
……
門外的吵鬧聲越發響亮,百里言揉了揉發痛的眉心,他這個四弟,實在讓他有些頭疼,倒不是百里言有什麼兄弟情義,只不過這個百里昊,性子溫和,很少與人交惡。
這樣子的一個人,百里言要對他怎麼樣,怕是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殺弟弒君,這樣的名聲,他百里言可不想背。
大太監劉安走了進來,看著百里言躬身行禮,
「陛下,四殿下來了,在外頭吵嚷,奴才們,怕是攔不住他,您看……」
百里奚昏迷不醒之後,他也就見風使舵的倒向百里言,百里言倒也沒虧待他,依然讓他跟在身邊。
百里言沉思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劉安,
「既然攔不住,便讓他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