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依舊懶洋洋的趴在床上,一副悠哉的樣子,「為了見他,你也下了不少功夫。」
夏平安眼睫微垂,沒說話,確實,為了見他一面,她可以說是什麼辦法都用了,皇天不負有心人,到底還是見著了。
「雖然任性,但情理上可以理解。」大白說道。
「你肯定知道些什麼,是不是?」夏平安盯著那張大白臉,問道。
漢子的眼楮絲毫沒有因為槿灕所說的話而有所動容,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小山似的,守護著自己要守護的,這些年來,除了自家的大小姐,何月,張灝明,從來沒有別人能夠進得去後院的。
如今這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人要進去,漢子自然不會放行,他的手往槿灕身前一攔,沉聲道︰「沒有主人的允許,誰都不能進。」
槿灕眼冒怒火,她深吸口氣,耐著性子解釋︰「我和你們家大小姐是好朋友,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在山莊住著,不信你可以問何姐,她可以證明我的身份,今天來這里,我只是想看看平安傷勢如何,我很擔心,麻煩你通融一下。」
「不行。」漢子阻攔的手紋絲未動。
槿灕恨得牙癢癢的,心中暗道︰怎的這個人如初木訥,這是難得進後院的機會,她可以肯定,軒轅絕殤此時定然也在那里,如果把這個機會錯過了,下一個機會,誰知道在哪里等著她。
她心中焦急,卻不能表現在臉上,考慮再三,她說道︰「這位大哥,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你可以去問問何姐,如果是她的話,一定會讓我進去的。」
別看漢子表面上給人一種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樣子,但私下里他們和何月,張灝明的關系都很好,今天輪到他站崗,何姐還專門找過他,如果是一個叫槿灕的女孩兒要進這里,無論她說什麼都不能放她進來,這是命令!
所以漢子現在很認真的在執行這項命令,無論槿灕說什麼,他就是不放行,最後漢子不耐煩,眼楮一瞪,怒道︰「你若是再不離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槿灕氣結,無奈下,她只得跺跺腳不甘心的離開,心里卻把這個漢子給記下了,等以後她在山莊站穩腳跟,定要這個人好看,臨走前,槿灕狠狠的剮了一眼漢子,然後氣沖沖的走了。
等到槿灕離開之後,漢子給身邊的人交代了一下便往後院走去,然後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了何月。
「她還真不死心啊!」何月冷笑,平安到現在還沒醒,她倒好,打著旗號是來看平安,其實是來勾引人的,要不是因為計劃的原因暫時不能除掉槿灕,不然的話,何月會讓她分分鐘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漢子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並不知道這項計劃,只是單純的不太喜歡大小姐的朋友,這般居心叵測,以後還是讓大小姐多多留心這個人吧!
「大小姐還沒醒過來嗎?」漢子問道,雖然夏平安平日里給人的感覺比較冷淡,但是她的性格很好,即便你不小心做錯了事情,她也不會去責怪你,只會提醒一句︰下次小心些,所以,這些年來,夏平安雖然話不多,但人氣卻很高,再加上這兩次她出手解決丁金虎,更是讓山莊里面的人對她刮目相看,若說以前只是單純的喜歡大小姐,但現在,這喜歡之中又多了敬佩。
何月搖搖頭,道︰「還沒有。」她也覺得很奇怪,平安的傷都是皮外傷,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會蘇醒的,但現在,一天一夜過去了,她還是昏迷狀態,而且一點蘇醒的跡象都沒有,實在是令人心焦不已,主子雖然沒說什麼,只是一直陪伴在平安身邊,但何月卻明顯感覺到主子有些慌,那種慌就好像自己會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似的,她這輩子只見過主子兩次慌亂的樣子,一次是平安被人抓到了山里,再來就是這一次了。
「大小姐一定會沒事的。」漢子說道。
若是往日,何月肯定會很有信心的笑一笑,拍著胸口說‘我何月出手,肯定會沒事’,但是這一次,她連笑都扯不出來了,揮揮手,眉宇間很疲憊的朝里面走去。
假山前,瀑布像是連綿不絕的山一般傾瀉下來,發出‘嘩嘩’的流水聲,落進池子里,各種種類的金魚在池子里面游來游去,池子旁邊是一座小橋,小橋上面站著一個人,他的背影有些落寞,眼楮看著前方,可是前方除了古樹再沒有旁的東西。
何月不知他在看些什麼便走上前去,問道︰「明哥?」
「你來了。」張灝明收回視線,和往日一樣,一樣的冷冰冰,讓人覺得不近人情。
何月覺得像張灝明這樣的性格,實在是對不起他那張既帥氣又英俊的臉,有的時候,她甚至擔心他會因此找不到老婆,若是往日,她肯定會開他的玩笑,可今天,實在是沒有那份心情,何月背靠著木欄,看著小橋下面的小河,無聲的嘆了口氣。
「平安還沒醒?!」即便明知是這個結果,他還是想要問上一問。
何月搖搖頭,然後無奈的笑了一聲,道︰「說來也奇怪,往日平安在山莊,就算她話不多,性子冷淡,可至少她好好的,大家也都能看到她好好的,現在她這般昏迷不醒,山莊的氣氛都變了。」
張灝明垂眸,他明白,山莊沒有變,變的是人。
「你昨晚一夜沒睡吧?」何月問道,不用問,單看他眼底下的烏青就知道他一晚上沒睡。
張灝明沒有回答何月這個問題,單手插進口袋里便走了,彼時,秋風吹過,帶起了一地的落葉,也帶起了一地的驚嘩。
何月嘆口氣,轉過身,雙手支在木欄上,看著這世間的浮浮沉沉就如這落葉一般,落了又生,生了又落,如此輪回罷了。
距離這一日又是七天過去,夏平安還是沒有醒,這七天,軒轅絕殤衣不解帶的守在她的身旁,山莊里面的事情也都交給何月和張灝明處理。
何月和張灝明每每看到這一幕,都覺得心酸又心疼,平安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何月已經把自己生平所有的醫術都拿出來了,就是找不到平安昏迷的原因,看到她就像一個精致的搪瓷女圭女圭,躺在那里,很平靜,平靜的令何月都感到害怕,害怕平安睡著睡著就真的睡過去了。
她尚且如此,眸光不由自主的飄向主子,真不知道這七天里,主子又是經受了怎樣的煎熬,大白這幾天也很乖,一直陪在平安身旁,不像以往那般鬧騰,而是靜靜的趴在她的手邊,靜靜的等待,等待她的蘇醒。
何月關上門,剛走到院子,迎面就踫上了張灝明。
「還沒醒?」他問。
何月搖搖頭,說道︰「沒有。」她面露擔憂,似乎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
她猶豫了一下,將自己心中所憂慮的事情說了出來,「我很害怕平安就這麼一直睡下去,你說她會不會……」
「不會!」不等她的話說完,張灝明便直接的截斷了,「她是個很堅強的女孩兒,不會的。」
何月沒有看到張灝明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亦或是她現在的精力全在平安身上,再分不出其它的了,「但願平安能早日醒來。」
昏昏沉沉之際,夏平安再一次來到了那個海底,那個海域很大,她覺得自己游了好久才來到那個地方。
朦朧中,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很美,很美的男人,他的四周設下了重重的陣法,她想靠過去,卻被一道無形的氣給彈了出去。
‘撲通’一聲,夏平安重重的落在了地上,或許是她的動靜太大,也或許是熟悉的氣息驚醒了那個沉睡中的人。
那個男人緩緩睜開了眼楮,夏平安無法形容那是怎樣的一雙眼,她覺得世間最美好的詞都無法表達那雙眼楮的美,就好像承載了整個時空,深邃,瀲灩,光芒萬丈。
「我終于見到你了。」夏平安從地上爬起來,用盡自己所有的靈力才能抵擋住那陣法所帶來的弒殺之氣,她把手放在結界上面,仿佛這樣就可以靠近他,她的聲音很低,卻充滿了柔情,「這麼多年過去,你為什麼都不來看看我。」
男人的手腳被鎖鏈捆住,只是那雙眼在看夏平安的時候,原本的清冷化為了寵溺,「你不該來這里。」
這眉眼,還是和以往一樣那麼好看,那麼溫柔,夏平安垂下頭,為什麼以前自己沒有發現?想想那個時候的自己,她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都怪她!都怪她!
「我不喜你皺眉。」一道清冷卻不失溫柔的聲音在夏平安的耳畔響起。
夏平安抬起頭,只是那雙眼楮盛滿了淚水,「我不值得你為我這麼做。」
「沒關系!」他的眼楮有著淡淡的笑意,濃濃的寵溺,和以往一樣,不減分毫。
這聲沒關系,他不是為他而說,而是讓夏平安不必為此事自責,傷心而說,放于結界上的手緩緩握緊,眼淚像是雨水一般傾瀉而下。
「回去吧!他還在等你。」男人緩緩閉上了眼,似是不願意再說什麼。
傻瓜,傻瓜,傻瓜!夏平安淚如瀑布,聲音有著濃濃的哭音,「我會救你的,我一定會救你的。」
煙霧滾滾而來,等到夏平安再睜開眼楮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回來了,她模了模自己的臉頰,才發現上面全是淚水,伸手擦了擦,等她想坐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好像被人給握住了,垂眸一看,原來是軒轅絕殤,她看著這個男人,眼底有一瞬間的復雜之色,但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她這邊一有動靜,軒轅絕殤便醒了,抬頭一看,果不其然,夏平安醒了,即便是他這般冷漠的性子,此時也有著無法控制的喜悅與驚喜,「醒了?!」
夏平安點點頭,像是聊著家長里短一般,很淡然的回了一句,「醒了。」
看到她想坐起來,軒轅絕殤在她身後墊了一個枕頭,然後半拖半抱的把她安置好,就想叫何月進來。
夏平安現在沒心力去應付其他人,便說道︰「不必叫何月了。」
「可有什麼不適?」一向話不多的人,在這一刻,明顯的比平日里話多了不少。
她搖了搖頭,說道︰「睡了這麼久,就是再不舒服也舒服了。」
臥室里,兩個人都絕口不提那件事,縱使大家心知肚明,但到底還有那一層窗戶紙在那里,有的時候,最後的一層紙若是捅破了,就再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感覺到手邊毛絨絨的,夏平安一看,果不其然還真是大白,此時它正睜著圓溜溜的眼楮瞅著它,看到她真的沒事之後,長長的打了個哈欠,然後趴在床上繼續睡覺。
「這幾日你一直都在這里?」她問。
「這不重要。」
她和他之間,提這些,還真的不重要,夏平安嘆口氣,打趣道︰「估計何月和張灝明要忙瘋了,你這大老板可要給自己的得力手下加薪水哦!」
軒轅絕殤伸出手把垂落在她肩膀上的發絲理了理,俊美的容顏有著罕見的溫柔,「餓不餓?」
她模著自己咕嚕嚕叫的肚子,無奈笑道︰「它是最誠實的。」
「我吩咐他們給你弄些吃的。」說著,他便起身走了出去。
後院,只有夏平安和軒轅絕殤住,在這個時候想要弄吃的,只能讓前院的人去準備了。
等到軒轅絕殤離開之後,夏平安看著大白,就那麼靜靜的看著,一言不語。
大白本來就沒睡,趴在那里也是為了閉目養神,現在被人這麼盯著,還真有些裝不下去了,打了個哈欠,然後它慢悠悠的睜開眼楮,眼珠子一轉,問道︰「你見到他了?」
「你說呢?」夏平安眼底的冷刀子‘嗖嗖’的往大白身上射。
大白依舊懶洋洋的趴在床上,一副悠哉的樣子,「為了見他,你也下了不少功夫。」
夏平安眼睫微垂,沒說話,確實,為了見他一面,她可以說是什麼辦法都用了,皇天不負有心人,到底還是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