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司南搬新家了。
不同于寒山苑的清冷別墅,他們的新家雖然也在高檔小區,但是人來人往的還算熱鬧。
「哇哦!」陶司南歡呼一聲,撒歡似的沖到落地窗前站住,這是一片代替了一整面牆壁的巨大的落地窗。陶司南一點兒也不恐高,他興奮地整個人都趴在落地窗上,就像一只蠢兮兮的壁虎。
站在二十六樓的高處,腳下的一切都成了看不清的沙粒和石子。抬眼眺望遠方,那里有朦朦朧朧的夜色和星星點點的燈火。
孫西嶺不知何時放下了行李箱,他站到陶司南身後,一手撐著落地窗一手指著不遠處,「那片湖是青鸞湖,那座山是望亭山,那座摩天輪叫世紀之眼……喜歡這里麼?」
邊說,孫西嶺邊以指代筆,輕輕抓著少年的手,在他手心寫下「青鸞」和「望亭」四字。
窗外,黑色的夜空像黑色的幕布,陶司南已經看不清孫西嶺所指的湖和山,他的眼里是倒映在落地窗上的一雙熟悉又陌生的眼楮。這雙眼楮是那樣的深邃,深邃到令他無所適從。
陶司南渾身僵直,連眼珠子都不會動了,他微不可聞地回道︰「喜歡的。」
孫西嶺幾乎將少年摟進懷里,卻若無其事地說著其他,「我知道一個有趣的傳說,你想听嗎?」
陶司南呆呆的「嗯」了一聲。
孫西嶺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遠古時候,蛟蛇想要修煉成龍卻總也沒能成功。于是他心想,龍就是比他會飛而已,如果他有了翅膀,那他與龍也沒什麼區別了。」
趁著孫西嶺停頓的瞬間,陶司南表示出十二萬分的不可置信,他驚呼道︰「怎麼可能!」
「嗯。」孫西嶺淡然的繼續道,「蛟蛇把主意打到了摯友青鸞身上,終于有一天,他折下青鸞的翅膀試圖讓它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怎麼可能!」听到這里,陶司南有些義憤填膺了。
孫西嶺將氣憤不已的少年環進胸膛,嘴角微微上揚。
故事還在繼續,「失去了翅膀的青鸞無法飛翔,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日夜流淚不止。蛟蛇終于慌了,他色厲內荏地質問青鸞,作為一只神鳥,能不能有出息一點不要整日整日的流淚哭泣。」
陶司南猛抬頭,大罵道︰「臥槽,這家伙太不要臉了!」
孫西嶺揉揉少年腦袋上翹起的呆毛,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青鸞的眼淚沒過了他遍體鱗傷的身體,他對蛟蛇說,你明明是一條蛇,為什麼想著要飛?水里才是適合你的地方。」
陶司南忙點頭,「對呀!就是這麼回事!」
「青鸞一邊流淚一邊告訴蛟蛇,我馬上就要死了,你可以在我化成的湖里繼續修煉,直到修煉成龍。」
「這,這……」陶司南鉲uo碌模?疤炷兀 饈巧窕鞍媸Ж福 包br />
孫西嶺將少年的身體掰過來,還順手模了把少年水女敕女敕的臉頰。他說︰「蛟蛇本意並不是要青鸞去死,他心中懊悔萬分。望亭就是望停,停止的停。他剩下的唯一念頭就是希望青鸞停止流淚,停止生命的流逝。」
陶司南「嗯」了一聲,不免唏噓道,「後來呢?是不是來不及了?」
停頓片刻,孫西嶺才輕笑著開口︰「後來?後來就有了這片青鸞湖和這座望亭山。」頓了頓又補充道,「听說這座山有個別名,它也叫做蟠龍山。」
「哦……」陶司南轉身湊近落地窗朝腳下望去,他仔細的分辨,終于看到那一處渺小的所在……靜靜的湖,靜靜地環繞著靜靜的山。
孫西嶺默默地又將少年的身體掰過來,深邃的眼神直勾勾對上迷茫的眼神,「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什麼?」
然後他就看到少年的眼楮陡然睜大,圓溜溜的說不出的喜感,就听陶司南大聲嚷嚷道︰「什麼?听個睡前小故事居然還要說讀後感麼?」
孫西嶺眼楮微眯,好似在說——你說呢?
陶司南想了想,遲疑著開口道︰「這片湖掩蓋了蛟蛇的所有罪行,它告訴我們……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就要認準了聖父下手!一擊即中!」
孫西嶺︰「……」
孫西嶺微笑的表情龜裂成渣渣,他想大吼陶司南︰故事告訴我們的,難道不是要珍惜眼前人?!
臨到嘴邊,他突然又覺得這「寓意」是不是他想多了有些難以啟齒,最終化為一聲嘆息。他將少年一咕嚕攬進懷里,用下巴頂著少年的腦門。
「對不起。」陶司南悶悶的聲音從孫西嶺胸口處傳出,他並不抬頭,只小聲道,「哥,我不懂你要告訴我什麼……我是不是有一點點笨?」
孫西嶺有些意外,也莫名感受到了陶司南話語中的小心翼翼。此時,他胸腔里除了三分好笑,剩下的七分全是心疼。
「嗯。」孫西嶺捧住陶司南的臉頰,鄭重其事道,「的確是不太聰明。」
陶司南剛要炸毛,就听孫西嶺緊接著又道,「所以你要記住一點,在這個世界上,你不可以百分百的相信任何人,除了我!」
「那百分之多少可以呢?」
孫西嶺聞言微愣,略一思索他明白了陶司南的白痴問題,「小笨蛋!」他月兌口而出。
陶司南又要炸毛,嘴邊的話卻全部被鎖在了口腔中。一張溫熱柔軟的薄唇覆蓋上來,大腦放空之時,有什麼東西靈活的撬開他的齒縫溜進來,和自己的糾糾纏纏「勾結」到一起,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吮吸聲。
兩人足足親吻了五分鐘才停下,最後一根銀絲也斷開的時候,陶司南已經暈乎得不知身在何方。
頂著大紅臉鉲uo氯荒?稅炎旖牽?賬灸隙 攀直成峽梢傻囊禾邈讀聳?脛櫻?還勺有叱芨型蝗槐? 逑虼竽裕??亂瘓洹拔一胤苛送 病北懵浠畝?印 br />
房間里。
「別想了忘記吧忘記吧忘記吧……」陶司南抱頭不住地碎碎念,他的五官都糾結在一起,哪里還有一絲一毫男神的影子。
「靠靠靠!」他突然猛甩頭,哀嚎道,「自我催眠**一點用都沒有,根本就忘不掉啊啊啊!」
屋外的孫西嶺舌忝了舌忝嘴角,暗道如此香甜的味道,敢忘記就再來一次!呵。
陶司南絲毫不知道他的自言自語全都傳入了另一個當事人耳中,他正滿臉嫌棄的反復沖洗手背,忍不住嘀咕道︰「濕噠噠黏糊糊的……像冰糖銀耳湯……靠,一點也不好吃,哪里像了?!」
說完他更加嫌棄自己,還夾雜著幾許無奈和心虛。
不過,這感覺還不賴,一股股熟悉的暖流帶著電,強勢而溫柔的涌入他的身體,不得不承認這讓他沉醉其中且無法自拔。
第二天清晨,陶司南是被冷薇薇的奪命連環call吵醒的。
冷薇薇提醒道︰「還記得今天的任務嗎?」
陶司南猛地從床上跳起來,今天下午,他就要出發去參加真人秀了,作為特邀神秘嘉賓!
真人秀,全稱應該是真人實境秀。華國的真人秀節目起步不晚,但是直到前年才實現真正意義上的繁榮,成為廣大民眾普遍接受的社會文化。發展至今日,已然成為主導華國人視覺消費習慣的中流砥柱。
然而,隨著真人秀節目蔚然成風,如何從一眾節目中異軍突起月兌穎而出,又成了節目組新的危機和煩惱。其方法,概括成「大膽突破,勇于創新」八個字,準是沒錯的。
《十八線的逆襲》就是這樣一檔「大膽突破,勇于創新」的真人秀。
顧名思義,不同于全明星也不同于全民眾,它的參與者是介于兩者之間的末流小藝人,他們有著岌岌可危的丁點知名度,在娛樂圈的邊緣痛苦徘徊,怎樣都無法更進一步。
「薇薇姐。」陶司南翻看著這檔真人秀的大綱和第一期的收視率報告,他愁眉苦臉道,「收視率都沒超過百分之一看來沒什麼前景呀。更何況,經過我的艱苦奮斗和不懈努力,我已經微微透粉了你看到了麼?」
冷薇薇聞言,冷哼一聲嘲諷道︰「我只看到一部一般賣座的鬼片,以及烏泱烏泱的一片黑,透粉?」 呵呵了。
陶司南大受打擊,在冷薇薇不遺余力和軟硬兼施的保證下,這才勉強打起精神觀看真人秀的第一集。
節目的開場是某省衛視的著名資深節目主持人l哥,他站在最華麗最氣派的舞台揭下了這場真人秀競技的帷幕。
十位帶著風格迥異的面具的參與者從舞台四面八方走上來,沒有人知道面具下的臉到底屬于誰,是天王的伴舞?還是影後的丫鬟?亦或是叫不出名字的歌手?
要讓陶司南說,全場最震撼人心的,不是參與者揭下面具露出廬山真面目的一刻,也不是這些末流小藝人拿出看家本領展示自我的一刻,而是主持人l哥若無其事的一句話。
——十名參賽者逐一淘汰,淘汰直至三人時決出冠亞季軍。被淘汰的人,將永遠不得以藝人的身份謀生。
也就是說,一旦慘遭淘汰,那麼,不僅僅是節目中被淘汰,同時也是被娛樂圈所淘汰。
這是一場豪賭,用一生都碌碌無聞的可能性,去賭一個一夜成名的機會!
「有點意思。」陶司南模模下巴,「馬上就要播出第二集了,讓我來猜猜今晚淘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