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嵐山頂,雲嘉嘉坐在鐵船峰上,望著下方雲海渺渺,刺骨的北風呼嘯著,難以吹動雲海煙波,卻涼透了他的心。
嘩啦嘩啦一小撮碎石子從鐵船峰上掃落,墜入深沉的雲海之下。
「嘉嘉!」明嵐出現在雲嘉嘉的身後,蹲子,側擁著他,蘭香暖燻縷縷鑽入他的心脾,眼神中流露出緊張、擔心,卻不知道說什麼,輕輕呼喚宛如情人的呢喃,復蘇的春風。
「你來了?」雲嘉嘉淡淡地回應一句。
自桃宮主出現後,兩個星期以來,雲嘉嘉便坐在鐵船峰上,望著下方的雲海,精神恍惚。他一直相信著周莎是無辜的,隨後發現周莎和雲家的關系,更是認定周莎是無辜的,她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可是現在,周莎似乎並不無辜,他堅持下來的信念有些動搖。
「嗯!」明嵐微笑著,將雲嘉嘉拉了起來,繼續說,「我們回去了,這里風大,天也要黑了。」
夜幕降臨,小築內擺著簡易的小桌,上面擺設著熱騰騰的菜肴,桂香小豆粥、紫羅蘭花舞、橘香蘭花鴛鴦魷明嵐欣喜地給雲嘉嘉添菜加酒,心中的甜蜜溫馨難以訴說。
雲嘉嘉喝得酒酣耳熱,臉上露出莫名的笑容,抓起小桌上的桂香蜜釀,仰頭嘩啦啦地往嘴里灌,酣飲不知醉。
明嵐雖是小酌小飲,但耳朵發紅,雙眼水汪動人,玉手摘下頭頂玉釵置于梳妝台上,瀉下瀑布長發,輕解蓮青色上衣褂子,露出緋紅一片的鎖骨,與里面櫻紅色小衣連成一片,宛如荷花落日紅酣。
一手取過雲嘉嘉手中的酒壺,另一手托著他的臉,放在自己的肩窩處,溫柔聲道︰「嘉嘉,別喝了。」
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時升起,月嵐山的樂音適時奏響,樂音如夜鶯啼叫美妙動听,明嵐被雲嘉嘉呼氣噴在脖頸上,羞紅一片,隨口哼唱,以掩飾已經混亂的氣息。可惜雲嘉嘉醉眼朦朧,眼前浮現周莎的音容笑貌,伸手想要抓住她,詢問心里一直困擾的問題。
明嵐將沉醉過去的雲嘉嘉扶上床,玉指觸踫到雲嘉嘉的衣服是微微顫抖,撥過身後的長發遮面。也不知道是否沒有遮嚴,三下五除二,雲嘉嘉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月兌去。
明嵐甩袖撲滅屋內燭火,透過微微發亮的瑩石,似乎用力過度,精美的蓮青色上衣飄了出來遮住角落的瑩石。屋內徹底黑暗一片,小築外的北風依舊呼號著,樂音籠罩著月嵐山頂,樂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急促,像是摩擦著的火柴,點燃了小築內的溫度,如岩漿噴發。
第二天,雲嘉嘉幽幽醒轉,鼻尖縈繞著熟悉醉人的香氣,暗道奇怪,難道明嵐一大早便來到了听雨閣,甚至進入了我的房間等我?突然睜大眼楮,望見驚慌羞澀的明嵐嬌容,腦袋有些發暈。
「你醒啦?」明嵐的聲音極盡溫柔,如耳邊輕語,春風拂面,「你今天的氣色看起來,要比以前好很多。」說完臉上爬上紅霞,趴在雲嘉嘉的身上。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我遇見了我媽,我和她聊了很多,都是我們相處的故事。我不相信我媽是一個壞人,我我可能要離開這里,找到趙涼,不僅是為了梁青峰一事,還想要更多了解我媽的過去。當年,趙涼和半異能者的事有關,其中有個半異能者名字和我媽同名同姓。」雲嘉嘉翻身而起,整理了下思路,捧起明嵐的腦袋,望著她的雙眼,認真地說。
明嵐雖然听不太懂,但從雲嘉嘉的眼神中看出,他又要走了。眼中的淚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她才和他相處兩個多星期,十分不願意他離開,在外面戰火紛飛的日子里,為他擔驚受怕。
忽然,明嵐感覺到腰間傳來一股力量,柔軟的楚腰宛如被勒斷一般。她卻感覺到莫名的欣喜,感受到了眼前雲嘉嘉對待自己態度的改變,回抱他,靠在他耳邊呢喃︰「我不想你走,很危險。」
「不行!」雲嘉嘉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即便明嵐沒有看見雲嘉嘉眼楮,依舊能夠從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中感受到一股毅力。
「你知道趙涼的位置嗎?」明嵐目光動了動,輕輕地問。
「找個異能聯盟的人員打听打听,雖然費些時間,但應該會有效果。」雲嘉嘉自然而然地道。
「但聯盟的人員全都撤離了異能界的七大組織,陳兵壓陣,你怎麼能踫見異能組織聯盟的人?難道你想要一個人應對成千上萬的人,還不一定知道里面有沒有強者坐鎮的情況?我不許。」明嵐越說越激動。
「即便是這樣,我會隨機應變,聯盟成員總有落單的時候,而且我還有獨一無二的偽裝手段,找到機會混進他們的人當中,打听趙涼的信息可能會更方便一些。」雲嘉嘉向明嵐解釋,「你別擔心,我會沒事的。」
「不行,很危險,你不要去吧!等過些時候再說,好不好?」明嵐想不到辯駁的理由,打算拖延時間,
雲嘉嘉望著明嵐渴望的眼神,想要拒絕的話卡在喉嚨里,點頭答應,說︰「我記得你喜歡賞花,今天的陽光看起來不錯,我們去賞花吧?」
明嵐高興地笑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雲嘉嘉的陪伴還是說服雲嘉嘉帶來的喜悅。兩人從小築內走出,明嵐一席連衣長裙,細看分不清衣裙上繡有何物,遠觀卻感覺上有蘭枝幾支,如國士潑墨,渾然天成。雲嘉嘉穿著月白色文士衫,乃是明嵐往日親手縫制。
「我去命令墨瀟準備糕點,你去花玫溪那里等我。當日你將我藏身的花圃處,我另建了新居,我麼以後就住在那里,那是我們兩人的地方。」明嵐嬌艷的臉上漾起明媚的笑容,不等雲嘉嘉答應,便匆匆下山。
雲嘉嘉望著跑遠的明嵐,心里更是復雜一分,往日她都是吩咐墨瀟準備,怎麼會親自下去關心?不用多想,也知道明嵐的心思。幽幽一嘆,翻出身份牌,傳訊白雲鏡道︰「鏡叔,有趙涼的消息嗎?」
「嗯?嘉嘉,听起來你心情好了很多,我要不見你一面?」白雲鏡驚喜地回復道,但被雲嘉嘉阻止。他陪伴明嵐,並不打算放棄心中堅持的事。如果白雲鏡出現,到時候要悄悄離開根本不可能。
白雲鏡繼續道︰「既然這樣,我便不打擾你了。虛入夢組織已經加入了戰團,幫助百花組織,焚天等三大組織感覺到壓力,不同身份的異能者審查更加嚴格,出行不易。但我會盡量搜集趙涼的消息。」
「好,萬事小心。」雲嘉嘉回了一句,便感應到明嵐的腳步聲,快速和白雲鏡道別,收起了身份牌。
墨瀟一席淺黃色衣裙,跟在明嵐的身後,望向雲嘉嘉的雙眼笑意吟吟,打趣的眼神像是發現了兩人之間的秘密。
明嵐沒有帶墨瀟往雲嘉嘉方向走來,而是走向小築外的小桌,四名婢女依次擺下果盤糕點,墨瀟領著眾人下去,明嵐才將小桌架起,飛向雲嘉嘉,說︰「我讓你到花玫溪等我,你怎麼愣在這里?小桌你端著,跟我來!」
花玫溪是明嵐開鑿的小溪,溪水不過一截手指深,兩腳並寬,沿岸卷著生長的藤蔓,上面掛著黃色小花,有暗香。小溪圍繞著一座和小築造型相似的小屋,門扉嶄新,屋前花田染上一層白玉霜,一側長有兩株小葉榕,堪堪遮風而不能擋雨。
雲嘉嘉將小桌剛放在樹前空地,明嵐便上前挽著雲嘉嘉,笑著說︰「我們先賞花,如果有好看的,你摘一朵給我,好不好?」
正所謂︰晝听笙歌夜醉眠,若非月下即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