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沒有跑!」
原本精神松懈的雲嘉嘉,再次將神經緊繃,扳開季星雲束縛自己的雙手,將她往房間里面推回去。曙光見機將季星雲拉回來,悄然關上門。
月嵐山上的樂音已經停止,月亮已經安睡,月嵐山的游客漸漸變得鼓噪,不滿月嵐組織成員沒有任何理由的攔截行為。
明嵐站在鐵船峰的邊沿,潔白淡雅的素裙裝扮宛如一朵孑然而立雪蓮花。墨瀟和眾成員在明嵐身後站立,他們已經在這里靜候了兩個時辰有余,沒有明白明嵐的意思。隨著樂音消失,墨瀟上前一步,說︰「明嵐仙子,夜已深,山上的游客該下山了。」
墨瀟的話,讓明嵐回過神來,再望了眼鐵船峰下的層疊雲海,飛身而回。月嵐山的游客見明嵐帶著眾人歸來,臉上平靜如水,心里升起的怨氣不敢發作。明嵐在眾人的身上掃過,沒有發現之前的窺探者,心里一嘆,驅趕他們下山,回到月嵐山的小築內。
「明嵐仙子,墨瀟請見。」月嵐山的游客已經散去,墨瀟躬身在小築外求見。
墨瀟身穿淡黃色花裙,得到明嵐的答應後進入小築中。明嵐坐在梳妝台前,潔白的素裙迤地,慵懶的韻味流瀉而出,她問進來的墨瀟︰「何事?」
「據守山弟子來報,月下樓的孫煒和布衣兩人想要上山幫忙,被攔住。」墨瀟說。
「應有之義。」明嵐輕輕地回應,這不過是瑣碎的事情。
墨瀟繼續說︰「夜鶯族長始終未見。」
這才是墨瀟覲見的重點,不是為了針對夜鶯族長的為人,而是想要告訴明嵐,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夜鶯族長不是異能界籍籍無名之輩,既然客居在月嵐組織,月嵐組織有事,他焉有不出手的道理?這當中的意思究竟為何?當真日夜悼念金箋庭,還是不喜月嵐組織,不喜明嵐本人?
明嵐想到自己近一個月來都被攔截在听雨閣之外,不僅連雲嘉嘉的一面都沒有看見,甚至還沒有听見他的一句話。如今听見墨瀟意有所指的話,明嵐既有點破少女心思的羞澀,又有哀嘆嗔怨的苦楚。可她不是一個柔弱的女子,想了想屏退墨瀟,在梳妝台上重新妝扮,往听雨閣飛去。
听雨閣的庭院內十分安靜,無光,里面的主人似乎已經熟睡。但隨著靠近,一股力量隱晦傳出,包圍著整個東廂的房間,明嵐心里疑惑,緩緩地從天上降了下來,走在進入听雨閣的月嵐山小徑,細碎的聲音傳了出去。
「余浪翻波!」
雲嘉嘉听見月嵐山後的小徑傳來聲音,等待多時的疲憊一掃而盡,艾澤拉斯的海洋瞬間化成怒海巨浪,狠狠拍向聲音傳來的位置。
「你就這麼不待見我嗎?」
明嵐的聲音從小徑從傳了出來,身影漸漸走出,雲鬢散亂,衣裙濕透,每走一步都帶出連串的水花。余浪翻波自然不能傷害明嵐,這不過是雲嘉嘉為了測試光系異能者殘存的實力作出的試探。
听見明嵐的話,雲嘉嘉卻不能解釋。他身為z級強者會沒有發現明嵐嗎?他身為z級強者會被一個光系異能者逼迫得守候在門外一動不敢動?直到明嵐走到雲嘉嘉面前,雲嘉嘉望著她濕漉漉的衣服,問︰「你為什麼不擋?」
「你要打我,我擋得住嗎?」明嵐的聲音帶著哀怨,雙目中帶著可憐。
雲嘉嘉不明白明嵐想要說什麼,便向明嵐抱歉一聲,輕輕揭過這個話題,說︰「剛剛月嵐山發生了什麼事?」
「你就讓我濕著衣服,站在這里,吹著冷風,跟你說話嗎?」
明嵐聲音依舊輕輕的,但雲嘉嘉听出了明嵐的怨氣,只是房間內除了曙光還有季星雲,而明嵐進入房中對于濕透的衣服也于事無補,于是他說︰「既然如此,如果我們明日再談?」
明嵐聞言心里一痛,扭頭望向東廂房間內的燈火,說︰「你請我進去房間,借我一身衣服,我在內更換不好嗎?」
听見明嵐的話,雲嘉嘉心里有些明悟,望向明嵐的目光多了一絲復雜,如果有要事要談,如果真要更換衣服,不如回去月嵐山小築更好,何必在深夜入他的房間,穿他的衣服?明嵐迎向雲嘉嘉的目光,勇敢認真又帶點羞意。
季星雲在房內等待了很久,掙扎不過,在疲憊中睡在曙光的身上。曙光听見外面交談的聲音,將季星雲放到床上休息,開心地去打開房門,正好撞見兩人對望的時候,她問︰「雲哥哥,明嵐姐姐,你們在干什麼?雲哥哥,那人跑了嗎?明嵐姐姐,你為什麼全身濕漉漉的?」
這時,孫煒和布衣兩人從听雨閣外面急速飛來,明嵐眉頭皺了皺,望向雲嘉嘉,見他毫無反應,心里一惱,閃身進入東廂的房間,避免被外人看見她濕身的窘態,並帶起曙光,關上了房間的門。
「雲兄!」孫煒先一步出現在听雨閣的庭院外,正好看見雲嘉嘉準備轉身回去房內,連忙叫了一聲。
「你們怎麼來了?」雲嘉嘉聞言停下,發現孫煒和布衣一起過來,疑惑地問。
「剛月嵐山發生大事,我們倆身為月嵐組織的客人,便想著上去幫忙,離開了月下樓。但是我們回去的時候發現展佛他們三人並不在月下樓中,心里焦急,連忙過來听雨閣打听打听,看看他們是否來尋找雲兄。」孫煒回答說。
「他們或許是離開去執行組織任務了。」雲嘉嘉想了想說,他沒有受到展佛三人求救的訊息,自己在世俗界逗留了近一個月,他們離開實屬正常。展佛三人和懷疑孫煒有古怪,自然不可能和他道別。
孫煒和布衣兩人和展佛三人不熟悉,過來只是為了確認雲嘉嘉還在。听見雲嘉嘉的解釋,布衣想要回去月下樓,孫煒卻是趁機提議說︰「雲兄,我們在月嵐組織逗留多日,不如去百花池一行,听說百花組織一年一度百花節十分熱鬧。」
雲嘉嘉要去雲家賀壽,百花池是必須要去的地方,便點頭答應下來,說︰「明日我們和明嵐仙子告別後,便離開吧。」
東廂房間內,明嵐坐在木凳上,望著在床上躺著的季星雲,衣裙的水滴在房間內流了一地,沉默不語。曙光在一旁囁聲不言。直到雲嘉嘉從外面進來,曙光立馬從凳子上跳起,走到雲嘉嘉的身邊,說︰「雲哥哥,明朗姐姐問星雲姐姐是誰,但是我沒有說。」
「這是我在世俗界的朋友,將金箋庭安葬後,順便將她帶過來,是一名半異能者。」雲嘉嘉想了想,知道自己回去世俗界的事情瞞不過明嵐,大大方方地解釋說,「近一個月的時間,我都沒在這里。」
明嵐卻是將雲嘉嘉後面補充的話當作回答她一開始的問題,心里對雲嘉嘉的怨氣一下子就消失了,見季星雲長得丑陋難堪,沒有追問季星雲的事情,反而將外面听到的話,問雲嘉嘉︰「你明天要走了嗎?準備去參加百花組織的百花節?」
「我本來就是去給雲家賀壽,經過百花池,如果正好踫見百花節的話,不妨看看百花節的盛況。曙光可喜歡熱鬧了。」雲嘉嘉愛憐地模了模曙光的頭發,朝她笑了笑。
「你去雲家賀壽準備了什麼禮物?這一次賀壽的可不是一般人,而是雲家的少族長,雲天縱。」明嵐見雲嘉嘉和曙光兩人態度親昵,故意不提百花節的情況,將話題落在雲家賀壽上,這是雲嘉嘉的正事,他應該會認真對待,至少落在曙光頭發上的手掌會收回來。
雲天縱?!
雲嘉嘉心里一顫,白雲鏡瞞住他,一直要讓他過來賀壽,究竟是為了大局著想,維護夜鶯家族,查明真相,還是為了他和雲天縱之間的事情?雲嘉嘉恍惚出神,無心和明嵐交談,說︰「夜已深,明嵐仙子還是早些回去,我要休息了。」
明嵐听見雲嘉嘉的冷漠送客,心里氣惱,忍不住冷哼一句,直直撞開東廂的窗戶,破開一個大洞。外面漏進來的涼風在潮濕的房間更顯寒冷,季星雲一下子被醒了過來,驚喜地望見雲嘉嘉,卻發現他神情不好,擔心的問︰「嘉嘉,你怎麼了?愁眉不展的樣子。」
听見季星雲的話,雲嘉嘉心里閃過一個念頭,突然對季星雲問︰「如果你父親生日,你會給他送禮嗎?」他知道季星雲的過往,她的母親就是被她的父親殺死。這句話對于季星雲來說十分殘忍,卻和雲嘉嘉如今承受的苦楚相似。
季星雲听見雲嘉嘉的話,神色慢慢變得哀傷,她不清楚雲嘉嘉知不知道她的過去,只是雲嘉嘉既然詢問他,他不好不回答,幽幽地說︰「我沒有這個機會了。」沒有正面回答雲嘉嘉的話。
雲嘉嘉還想要追問,再次殘忍地揭露季星雲過往的痛苦的時候,季星雲直直地望著雲嘉嘉,說︰「如果我有這個機會,為什麼不送禮物呢?我小時候最希望的就是有爸爸媽媽。」說著,眼淚從眼角滑落,滴下。
雲嘉嘉欲言又止,這時季星雲繼續說了一句話︰「哪怕他做錯了事,他還是我爸,我不僅送他禮物,還要送他最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