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已經有所緩和的氣氛在不知覺間竟又升起了幾分敵意,櫃台前的掌櫃哪里還有先前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此時他的視線正牢牢地緊鎖在莫輕雲他們三人身上。
這三人到此的目的果然不純,怕也是為了那些東西而來。掌櫃的暗忖。
「姑娘是聰明人,既已知曉,又何須多問呢,我知曉姑娘定然是不懼麻煩之人,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依王某人之見,姑娘還是速速離去為好,我們這靈城之事,姑娘還是少參與其中為妙。今日感謝姑娘的茶水了,王某人言盡于此,這各中考量,還請姑娘能夠多加三思,我還有事,就先行告辭了。」
這一次,平安再未有阻攔,只不過在那王某人離去後,其余的散客也都三三兩兩的結伴告辭,一時間,整座客棧便又余下了莫輕雲三人同那一直撥弄算盤的掌櫃。
「平安,將費用都同掌櫃的結算清楚,我們也該告辭了。」見莫輕雲已經放下了筷子,珞瑾言從懷中掏出錦帕,滿目溫柔的替莫輕雲擦拭著嘴角。
「公子,馬車已經備好了,就在客棧外頭。」平安同掌櫃的結算了銀兩,將馬車從客棧後院牽出,這才回客棧向著珞瑾言通稟道。
見馬車一直向著城外的方向駛去,莫輕雲不由疑惑︰「瑾言,我們難道就這樣回去嗎?」莫輕雲實在是奇怪,他們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眉目,難道這樣的放棄了嗎,她不相信瑾言會是這種半途而廢之人,可這馬車,卻是在明明白白的向著城外而去。
見莫輕雲望著自己的目光中滿是疑惑,珞瑾言克制不住的揉了揉莫輕雲的小腦袋︰「傻瓜,我們這好不容易來了,又怎麼可能輕易地說回去,這樣我們豈不是白跑這一趟了。只是現如今這靈城之中有不少人緊盯著我們這一輛馬車,若是我們再在這此地久留,恐怕會橫生枝節,為今之計,我們也只有姑且在城外的那片竹林之中休息一晚上了,等到天黑之後再做打算。」
珞瑾言耐心的解釋說道,他們今日的這一番舉動已經徹底的暴露出了他們的目的,這靈城之中的百姓定然會加倍提防于他們,若是他們再不走,今夜恐怕是誰也討不了好處,如今倒還不如選擇退卻,也好讓他們心生松懈,待到那時候,事情可就容易的多了。
莫輕雲一臉的恍然,的確,瑾言所言不虛,眼下他們不能露出絲毫的破綻,只能當是無功而返,選擇離城。「瑾言,我怎麼發現,有你在的時候,我的腦袋怎麼就不靈光了呢,連這一點都想不到,你說我是不是太笨了啊。」
莫輕雲的腦袋就這麼枕在珞瑾言的肩膀處,語氣有些悶悶道,話語之中滿是失落。
「怎麼會呢,你這小腦袋瓜啊,只不過是憂慮的太多,有些累了,所以你呀,要好好的休息,至于其它的事兒,你只管放心的交給我。你只需要知道,不論出了天大的事兒,都有我給你頂著,我永遠是你最為堅硬的盔甲,這就夠了,知道了嗎?」
「嗯。」莫輕雲輕聲應答道,「對了瑾言,你是從什麼時候起喜歡上我的啊?」這個問題存放在莫輕雲的心里已經是好久,她一直都想不明白瑾言究竟是什麼時候起開始喜歡上她的,畢竟在她牙牙學語,蹣跚學步的階段,也只過與她有著一面之緣,在那之後,他便從未出現與她相見。
二人就好像是一對老夫老妻,就這樣依靠在對方的肩膀上,訴說著年少時期的種種時光。
珞瑾言對這問題倒沒有刻意的隱瞞,他想了想道︰「應該是在你十三歲那年吧。」
那一年,莫輕雲芳齡十三,履行著她的承諾,每四年一辦的舉賢大會,她都有出現,那時候的她已逐漸長開,在同歲的姑娘之中也算是個美人胚子了,其實她不知道的是,他也一直都有履行著他的承諾,不過卻是並未有出現,他一直都有在暗處看著她,也就是在那一年,他仿佛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什麼嘛,原來你不是對我一見鐘情的啊。」莫輕雲噘嘴抱怨道,她還以為瑾言是被她的口水給降服了呢,卻不想那時候他竟是沒在她的身上費半分心思,真是枉費她白白單戀他這麼多年了。
珞瑾言又哪里明白女兒家的心思,他有些哭笑不得道︰「那時候的你不過才只有一周歲而已,我又哪會對你生出什麼心思,只當你是個可愛的小女圭女圭。」
此話一出,莫輕雲非但沒有欣喜,反而卻是更加的生氣了,她索性不再同珞瑾言說話,反而是坐起身來向著窗外生起了悶氣,直讓珞瑾言有些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
「輕輕,你這是怎麼了,可是我有什麼地方惹了你生氣?千不該萬不該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了好不好?」不管如何,嬌妻生氣了,自當應該寵著才是,所以珞瑾言也不管自己究竟是哪兒惹著莫輕雲生氣,第一件事兒自然當屬認錯無疑。
「噗嗤。」莫輕雲眉眼彎彎,哪里還有方才生氣的模樣,「你怎麼胡亂認錯啊,若是此事不是你的錯,你也認啊。」莫輕雲佯裝怒道,語氣卻是並無責怪之意。
「若是旁人自然是不會如此,只是因為,對象是你,不論如何,都是我惹得你不開心,所以,自然應當是我向你認錯才是。」珞瑾言如實說道,這並非是他搪塞之語,在他看來,這的確應該如此,自己的媳婦既然是已經認定了,自然應當寵著才是,又哪里有讓媳婦傷心落淚的道理。
此番話雖說是再直白不過的了,可在莫輕雲的心中,卻是一句珍貴非常的話語,畢竟世間能說出此話的男子已是少有,所以世人才會渴求「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美好愛情,只是這樣的愛情,多半難求,所以才會顯得這句話,彌留珍貴。
「瑾言,你不知道,其實我」莫輕雲正欲說出她心底里的大秘密,這件事兒她除了在遇到胡生之時有提及過,其它她卻是再未有告知旁人,但是現如今,她卻是想要把此事告知于瑾言,只因為,他拿真心待得她,而她,也不想再對他有所隱瞞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