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延令開啟之後,便有幻香涌出,烏令這一關怕是不易過。」言緒神色淡淡走入東邊洞穴,對申允之言不置可否。
林伊人看著言緒的背影,眸中若有所思……一直以來,他都覺得姬延泊前往夕泠雪峰盜取辜墨玄鐵一事有些蹊蹺,想那辜墨玄鐵自從在宮里失蹤後,皇家衛隊四處明察暗訪,依然無法探得五枚令牌下落何處,姬延泊又怎麼可能目的明確,一心要前往夕泠雪峰盜取辜墨玄鐵?
更何況,辜墨玄鐵于國余孽而言,寓意著腳下這片江山社稷曾經的皇權,意義自然不同凡響,而姬延泊一個偃月國世子,又何必盜取這材質雖稀罕,但卻沒有什麼實質用途的五枚令牌呢?
申允的話,讓林伊人心頭疑雲忽而一掃而空。如果說,二十年前姬延泊要從夕泠宮盜走的本是黑焰石,而非如今攪動天下的辜墨玄鐵,那麼一切便都解釋得通了。苗疆地區盛行蠱毒,黑焰石是馴養毒物的至寶,姬延泊試圖借助黑焰石迅速提升施毒功力,或許這才是他前往夕泠宮的初衷。
可是,姬延泊之行後來到底發生了怎樣陰差陽錯的變故,竟讓一切漸漸變得不可收拾,而那被盜的辜墨玄鐵則猶如一把打開詛咒之門的鑰匙,釋放出了無窮無盡的怨念,令每一個與之沾邊的人都不由自主卷入深不見底的漩渦,持續至今,不死不休。
「哎,你倒是快點。」前方傳來申允冷聲催促。
林伊人眸光微動,舉步前行。
片刻後,洞道漸漸陡峭,此次是由下而上,時常連續出現幾十級斜度極大的石階,好在半途再沒有出現任何阻礙,三人行動頗為迅速,這般前進了大約百余米,言緒忽然停下了腳步。
「烏為黑,屬水性,黑為水,水為北……」言緒口中喃喃,好似有什麼難解的結。
「這兒是北不錯,但前面的石頭未免太過詭異了。」申允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陰郁。
林伊人聞言心中一沉,立刻越過申允,掠至言緒身邊……前方入眼皆是黃褐色的山岩,那色彩濃烈得刺眼,讓林伊人感到一陣心驚。
「這是……」林伊人一眼瞥見言緒眸底的憂慮,指尖迅不可及掠過申允脈門。
申允猝不及防,黑焰石轉眼落入林伊人手中。
「少宮主稍安勿躁。」林伊人不顧申允惱羞成怒,立刻將黑焰石拋入黑暗之中。
黑色晶石里的熔岩在迅速的翻滾中發出更為明亮的光芒,如流光般劃出一道美麗的弧度,也讓林伊人、言緒、申允看清了整個岩穴的情形。
這是一座方圓十七八丈的高闊岩穴,從上到下都被黃褐色的山岩所覆蓋,除了三人前來之處,四下再無任何通道,很顯然,這一次要開啟的機括就在眼前的岩洞中。
「黃褐色……」言緒的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伊人揮袖接下黑焰石,隨手丟給了面色鐵青的申允,「乞為斂,屬土性,黃為土,土為中,莫非我們已經進入最後一關,要用到乞元令了?」
言緒微微搖頭,「金、木、水、火、土,五行運轉自有法則,龍五這般鬼才必是精益求精、追求完美之人,絕不會費盡心機排布一個五行缺失的機括,東、南、西三面之後必是北,只是這山岩的色彩……實在讓人有些琢磨不透。」
「既然之前在潭底嵌入抻岡令的機括是一塊黑中帶紅的山岩,那麼此刻只要在這岩洞里尋找一塊黃中帶黑的山岩,豈不是殊途同歸之理?」林伊人道。
「林伊人,」未待言緒再次開口,申允便不屑冷笑,「殷蒔廷以落雲指、奇門遁甲和藥毒之學響譽江湖,不料你身為扶游宮弟子,竟連五行四季旺、相、休、囚、死都一無所知,還真是讓人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申允所說的旺、相、休、囚、死,乃是特指金、木、水、火、土五行能量並非一成不變,而是隨著四季變化各有強弱的通俗說法。林伊人從未跟隨殷蒔廷研習過奇門遁甲,並不代表他不清楚這些術語的意思。
簡而言之,「旺」為旺盛之意,是指一個季節中力量最強大的時候;「相」為輔佐之意,處于旺的屬性所生旺的對象,就處于相;「休」為休息之意,生旺最旺屬性的就處于休;「囚」為衰落之意,克最旺屬性的此時就處于囚;「死」為克制之意,最旺屬性所克制的對象就處于死。
譬如,以春日為例。春日木旺,木生火,所以春日火為相;春日水生木,故而水為休;常言金克木,因此春日金為囚;所謂木克土,所以春日土為死。
林伊人雖然明白這些文字表面的意思,卻無法融會貫通,運用自如,此時的確是有些一籌莫展。
「少宮主所言極是,」林伊人忽而唇角微勾,「本王的確不才,可惜少宮主看似除了嗟嘆前人機括奇巧之外,似乎也只會站在這兒夸夸其談,夕泠宮絕學不過如此,少宮主與本王又有何異?」
「誰說本少爺只會夸夸其談!」申允當即氣得跳腳,「向日為陽,背日為陰,山南水北為陽,山北水南為陰,如今這岩**通體黃色,宛若混沌初開,毫無向背,不分南北,烏令開啟機括之處既然須在北地,那鑰孔必在蛇窟、岩隙等不可見的暗處,亦或是自成五行的金、木、水、火、土中的水行之地。」
「自成五行……所謂何意?」林伊人看向言緒。
「自成五行,就是于五行之中再布五行之陣,王爺睿智,這激將法看似很有用處。」言緒唇角含笑,舉步向前,好似心中已有方略。
「言公子過譽了,」林伊人緊隨其後,「多虧了少宮主盡得夕泠宮真傳,否則又要多耽擱些時辰。」
啪!二人身後,毫不意外傳來申允惱怒擊碎山石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