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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卓信三兩步回到房間,把門一關,就四腳朝天仰在了床上,今天累得他夠嗆。

連著打了三場,打時不覺得,這會子一躺下來,才覺得渾身酸疼。

這越到後面,是越難打,各種奇奇怪怪的招都有,他不得不提起神來,每打一次就在心里咒罵一次︰誰說這擂台好打?誰說的!」

這打到後來,完全就是車輪戰嘛。

就是鐵人,也經不起這樣耗。

听說是今年出的新規定,只要能連過三,就可以直接跳過,與下一輪的勝出對手直接對決。

好處就是這樣可以少打至少十幾場。

他好不容易在鑼聲響起前一刻,一腳把那個黑大個給踹下台去。不然,他前二場就白打了,清零。

下台時,他的腿都發軟了,要不是周思聰架了他,他真得丟了他那一直以來的好形象,直接攤在地上。

事實上,縱觀全場就他一人是站著出來的。

其他幾人都是被人抬下來的。

好不容易出了場地,他正想著趕緊回府洗一洗,這一身灰一身汗的,黏得難受。卻被柳三給攔下,說了一番話出來,他立時忘了渾身酸痛,翻身上馬就往回趕,恨不得立時揪了鄭卓鋒好好揍一頓,誰知,只攔了蘇暖一個

他翻了個身,喊了一句︰「好了麼?」

外邊三兒幾人正指揮幾個小廝抬了那一桶一桶的熱水來,準備給他好好泡一泡,去去乏!

這是少爺一直以來的習慣,再累,往那桶里一泡,就又生龍活虎了!

「少爺!」順子叫。

鄭卓信一骨碌起來,邊走邊月兌外衣,吩咐︰在外面守著,莫打攪我!

幾人忙退了出去。身後傳出鄭卓信舒服地長嘆

尚書府。

後院一派花木蔥蘢,鳥語花香。

一個丫鬟正腳步匆匆往那游廊下去,轉過水上廊橋,是一座精致的閣樓,里頭隱隱有琴聲傳來。

一個碧衣小丫頭,見她過來,輕悄打起琉璃珠子的門簾,里頭隱隱綽綽坐著一個佳人,正低首撫琴。

見到有人進來,回頭,眉目含笑,膚若春桃。

正是郝明秀。

見小姐望過來,丫鬟春蘭忙上前一步,說:「小姐,好消息呢,鄭公子進入前五十了。可是了不起呢。今兒,連老爺都夸呢,說鄭家少爺力戰群雄,大有乃什麼之風,還說什麼後生可畏」

春蘭眉眼帶笑,極力夸獎,她知曉小姐心思,專門揀了她愛听的來講。

這兩日,小姐暗里不斷差人打听鄭家公子的消息,算上今日,已經是第幾波了?

郝明秀微微笑了起來,嬌嗔地瞥了一眼饒舌的丫頭,說︰「瞧你,說什麼呢?平日里也不多讀點子書。那叫乃祖之風,你不知道,鄭家祖上是靠軍功出身的。想當年鄭家老太爺那一只槍舞得」

郝明秀輕聲細語地說著,眼楮晶亮。

身邊的一眾丫鬟都低下了頭,這小姐轉變得可真快。平時不是最是厭惡那舞刀弄槍之流嗎?

看來這鄭家公子真是入了小姐的眼了。

幾人也是高興,她們家小姐一向自恃甚高,等閑人等入不得了她的眼楮,就連她的兩個妹妹,她也是瞧不上,一向只與郡王府的梁紅芳翁主來往。

用她的話語說︰「都是些俗不可耐之人。小家碧玉,即使披了那一等夫人的皮子,月兌了衣裳里頭還不是那等俗不可耐的鄉下婦人?」

現在的尚書夫人苗氏是常州一個六品官之女。常州地處偏遠,極為苦寒,苗氏一直隨父居住在那里,在郝明秀及其她的身邊丫鬟眼里,與她的生母,原先的曾氏,自然是沒法比。

曾家是家族鼎盛,世居京城,大秦朝現今為數不多的幾大世家之一。郝明秀的親舅舅現為吏部侍郎。親姨母是郡王妃,表姐曾艷是郡王世子妃。曾家一門所連的姻親,俱是有頭有臉的人。

曾氏病重,當時郝父正英還是禮部郎中,在妻子病床前發了誓願︰郝明秀的親事必得她親自點了頭才算。

但是,十多年過去了,如今,郝正英早已官居禮部尚書,又皆管著皇家的一應內務,把守著中御府的門戶。當日所說之事,是否作數,從這次私下就訂了鄭國公府這門親就可以看出。

小姐發急,私下打听了不少,大家都說這是門好親事。

可小姐卻不這樣想,一心以為是夫人在背後使壞,把好親事留給自己的親生女兒。

如今,看來小姐對這門親事倒是真喜歡上了。

丫頭們覷著小姐的臉色,心下也是歡喜,都對這未來的姑爺充滿了好奇︰是位什麼樣的人呢?能令她們小姐這般開心?這就是那戲台子上唱的「一見鐘情」吧?

隔天,比武試場前五十復試。

場上正打得如火如荼,鄭卓信正從台子上下來,一頭一臉的汗,身邊小廝遞了白面巾上前給他擦,卻被一旁的周思聰一把搶了去,殷勤地遞給鄭卓信;「和尚,今兒這場好像時間長了點?」

鄭卓信白了他一眼,一把搶過棉巾:「你來試試?六輪!我可是連著打了六場。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瞧瞧,那幾個?「

他用手指點著那直接趴在擂台邊上直喘氣的幾個人,翻了個白眼。

周思聰笑眯眯:「我哪成哪?我那三腳貓功夫,糊弄糊弄我爹還行,我要上去,估計第一場就被趕下來了,算了,我還是不要給我爹丟臉了。不過,這天真熱。怎就不叫人準備點湯水呢?我這嘴干得要死。」

鄭卓信無語望了他一眼︰他這自己還口渴呢?他這打的人未叫,他這看的人倒先嚷上了。

「沒有,要喝回家喝去!」

「少爺,有人找。」三兒撥開人群,帶了一個小丫鬟進來。

幾人意外地看著這陌生的小丫頭,小丫鬟被幾人盯著,有些緊張地看著鄭卓信,說︰「可是鄭四公子?我們小姐吩咐奴婢給公子送梅湯來了。」說著,四下瞧了一瞧,順子忙遞過一個小板凳,接了那紅漆提籃,揭開蓋子,里頭是滿滿一大碗烏黑的梅湯,邊上還有一小盞綿白糖。

幾人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鄭卓信疑惑地︰「府上是?」

「禮部尚書郝大人府上。我們小姐說,公子盡管喝,碗留著就是。」

幾人面面相覷,繼而「噢」的一聲起哄。

周思聰問那個小丫頭︰「你們小姐可有什麼話要與你們姑爺說?可別瞞著,不方便,我們立時走開?」他嘻嘻笑著,丫頭紅了臉蛋,說︰「沒了,奴婢先走了。」

眾人一陣哄笑,小丫頭落荒而逃。

鄭卓信無奈瞧著他們幾個,搖頭,拿了衣服,準備走了。

身後周思聰︰「你不喝麼?哎,我可喝了。」

鄭卓信甩下一句︰「你喝了吧。我不吃酸的!」說著,往棚子外走去

剩下周思聰望這一海碗烏黑發亮的湯,對幾人說︰「哥們幾個,來,見者有份,咱分了吧。這可是上京雙姝,不,咱未來的嫂子做的梅湯!來來來,別糟蹋了。我說這美人的湯可不是經常能喝到的。和尚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喲。」

幾人哄笑著,也不用小碗,直接端了那大碗來,你一口我一口地輪著喝了個底朝天。

郝明秀自是不知道這一場,她一早就做了那梅湯,著丫鬟給鄭卓信送去。此刻正望著丫鬟,听她回報,末了,說︰「他怎麼說?」

小丫頭巧兒低了頭,想了半日,搖頭。

郝明秀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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