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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心中忽閃電般掠過一個念頭,一顆心沉沉地墜下去︰「那我師傅賀司珍」

「賀司珍?不,我不知道,她是自己摔下去的,我」

說著終是承受不住巨大的驚恐,兩眼一翻,身子軟了下去

等她再度醒來,發現只有自己一人靠在牆頭,哪里有人?

她哆哆嗦嗦地爬了起來,直著嗓子叫了兩聲,一個小宮女應身跑過來,她搭了小宮女的手,緊走兩步,又大著膽子往後偷偷看去,天忽然陰了下來,一陣風吹過,她一個激靈︰菩薩顯靈了,含香剛剛回來了。她再也不敢停留,快速跑走了

蘇暖跪在一處角落里,身下是嶙峋的石塊,硌得膝蓋處傳來陣陣麻痛。

她仿若未覺,眼神空洞︰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莫名其妙地送了命。不止她,還帶累了師傅?她的心慌慌地,揪成了一團,她難受得弓起了身子。

師傅到底怎麼樣了?好好兒地,怎會摔倒?摔到哪里去了?她紅了眼眶。

可惜。

她知道綠萍素來怕鬼,只是沒想到怕成這樣,沒說幾句就嚇暈過去了。

她不信︰定是她!一定是她下的手,琉華宮的人都知道師一向與她親近.她連自己都不放過,又怎麼會放過師傅?

張嫣究竟有什麼秘密?

能讓張嫣如此忌憚,連著除去身邊兩人,就連林嬤嬤,伺候了她一輩子的老人,也下得了手,不惜先帝去世,也要了結了她。

她方才已猜測了數個可能,又都被否定了。她著實是冤枉,真的想不起來林嬤嬤與她說過什麼話。

她無辜,師更加無辜

她心中悲意上涌,淚水滴落。

哭了好一會,才起身,狠狠擦了淚水,眼淚卻是不听使喚,蜂擁而出,擦了又流,流了又擦她干脆不擦了,仰著臉,大張著嘴,任淚水流進嘴里,灑落衣襟哭吧,盡情地哭吧

從今以後,把淚水都咽了罷

蘇暖身姿筆挺,眯著眼,臉上的淚珠還在滴落:.想她閩寒香卑微了半輩子,行事克己,低調做人,只求平安順利出宮;師傅賀司珍兢兢業業,恪盡職守,只為殘生能在恩馨苑體面的地老去

可這一切,皆因一個莫須有的猜測,就全被奪了去。只因那個人的「疑心!」

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太後!為了那個莫名其妙的秘密!就要了幾條人命。

老天,你何其不公!蘇暖這一刻心中咆哮著,怒意翻滾

隱隱有喧嘩聲傳來,是皇太後回宮了,她緩緩站了起來……

她看著牆壁上的」佛「字,彎起嘴角笑了︰「既然讓她重生,就是讓她回來索債的罷?佛不是說︰「善惡到頭終有報嗎?」那麼,就讓她自己來報吧!

她吐一口濁氣,默默地合了什,對著遙遠的大殿,鐘聲傳來的方句,虜誠地拜了下去。五體投地,匍匐到滿是沙礫的泥地里良久,起身,睜眼,眼中有了看不懂的光芒.

外邊,鄭卓鋒早等得不耐煩,見她出來,急上前,︰「怎的了?我這急死!唉,這是怎麼回事,弄成這樣髒?」他說著,用手去拈蘇暖頭上的一根草睫。

蘇暖下意識頭一歪,「沒什麼,快走罷!」

上了車,蘇暖就疲憊至極地閉了眼,靠著車廂,一聲不吭。

對面鄭卓幾番想說什麼,終究住了口,見蘇暖臉色不大好看,心事重重,還道是剛祭祀了生母,心中難過,遂摞了簾子,體貼地吩咐車夫︰「穩著點,看顛著了。」

車子停在後門,蘇暖方睜眼,望了一眼鄭卓鋒,詫異于他一路竟沒有打攪她。心下微暖,跳下車,真心對鄭卓鋒一禮︰今日之事,多謝表哥了!

鄭卓鋒咧嘴一笑,心下開心,又覺得蘇暖太過客氣,原想借機說兩句表心意的話,見蘇暖神情,又心道好不容易蘇暖求他辦了事,不能急。只得無奈,先行下車,依依不舍地往側門先行進去了。

蘇暖定在原地,等他走得不見人影,方抬腳進了角門,角落里有一口大缸,過去,對著瓦缸里綠油油的水,湊近了,雙手作梳,快速梳理了一下凌亂的發,仔細地順平亂發,這才扯了扯袖子,拉平發皺的裙擺。

听得月亮門處有腳步聲,知是小荷回轉來迎接了,遂揚起臉,向前行去。

「站住!」

一個人雙手抱胸,攔下了她,夕陽西斜,拉出了好大一片陰影。

蘇暖匆匆福了一禮,低頭準備繞過去。

「喲!小表妹,大相國寺可是好玩?」

鄭卓信叉開雙腿攔在面前,雙手環胸,陰陽怪氣地調侃著。

他心情不好!非常不好!這群扯後腿的。

要不是今日那柳三特意跑來與他說,他還不知道這兩人竟這樣大膽,私瞞了他,跑到那大相國寺去作死。

這兩人知不知道今日是什麼日子!

五月四日,是皇太後沐齋禮佛的日子,他們守備營早一個月前就接到杜大人命令,這日要加強守衛,加強守衛。為了保證太後能專心禮佛。連甬路的兩側菩提樹上掛的東西都要清空,每個角落都要一處一處巡視過去,就連天上飛的雀兒也要打下來,何況是大活人。

這事蘇暖上回不是尋過他,他當即一口拒絕了。他以為她知道這事的輕重,自是歇了。

沒想到啊,竟拉了鄭卓鋒一起,兩人合了起來,而且打得還是他的名號

不然,那柳三怎肯擔風險放蘇暖進去?

他咬牙看著蘇暖,心下不喜︰膽子還真肥?他怎就沒有看出來?竟然還知道拉上老五那個愣頭青。

「你倒是知道找人,怎麼著,老五呢?怎不陪著你?」

他心下有氣,一開口就沒好話。

蘇暖自是听出他話里的嘲諷,但她此時心情異常糟糕,糟得不能再糟。哪里有力氣再與他逞口舌之爭,她也不想說什麼,事實上,她確實無話可說。

現在她只想盡快離了這里,回房好好洗個澡,她感覺渾身都要散架了。

蘇暖垂了頭,咬著唇,任鄭卓信奚落,只低頭站著,想著讓他講完了,自己趕緊走人就是。看去整一幅受氣小媳婦的樣子。

鄭卓信又說了二句,見她老實了,並不回嘴,又見她頭頂上還雜有草睫,想是不知鑽到哪里去了,也自覺沒趣,煩躁地揮手讓她走人了。

蘇暖呼了一口氣,小跑著繞過去,迎面小荷快步跑過來,氣喘吁吁︰「小姐!快,現在夫人不在。」

兩人回房。

洗了澡,換了衣裳,小荷在里頭清理東西。

蘇暖趴在桌前,對面昏黃的陽光斜斜地照在瓦楞上,一只晚歸的鴿子撲楞楞地落在青灰色的瓦上,又振翅飛走了。

這幾個月來,她一直憋著一口氣,誓要死個明白,這個信念一直支撐著她,睡不好,吃不好!

如今,答案就在眼前,仇人就在眼前,要怎麼做?她又能做些什麼?

她冷靜了下來:光憑一腔子熱血,是行不通的,對方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後,皇帝的親娘。

自己是沒有這個力量,得要找個人,能夠與她抗衡的,有誰呢?誰會對太後的秘密感興趣呢?她蘇暖想要與人談條件,手里總要有籌碼才行,才能把師傅從那深宮里接出來。

林嬤嬤到底與她說了什麼,這大半日,自己想破了腦殼,也不得果,林嬤嬤與自己說的話多了去了,並無不妥啊?

她皺眉,努力回想

外面院子一聲響,有開門聲傳來,小鄭氏和雯月幾人走進來,雯月手上正捧著一疊衣裳,是她的,身後雯星提著食盒,該是今日的晚飯,陽光印在幾人身上,仿佛都鍍了一層金子似地。

她這才感覺肚子餓了,今天一天都沒有吃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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