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青司就要摔落,顧輝耀當即就嚇白了一張臉。
他想伸手去拉,卻奈何自己雙手被縛。
他下意識的想要喊人幫忙,卻發現他們一行,包括鳩摩已經全成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怎麼辦!
顧輝耀急得像只螞蟻,南鳳想也未想的就要上前,卻被一旁的南無月死死的扣住了手臂。
南鳳想要掙月兌,卻被南無月扣的死緊。
「別惹事!」
南無月眼神秉然,多格在這里,這絕對不似南鳳上前的好時機。
況且百里青司那個女人,若是就此死了才是萬事大吉。
眾人心態不一,唯有青司對于自己將要摔倒這件事,表現的分外淡然。
反正走路走的累極,真一下子摔昏過去,她也就不用繼續折磨自己的雙腿了。
是以,她不但閉上了眼楮不說,還略略做了一絲調整,好讓自己摔得舒服些,可是……
想象中那種撲面而來的腦袋驟痛,眼前一黑並沒有到來,撲面而來來的,是那股清冽而熟悉的氣息。
霸道的卻又讓人覺得溫潤的安穩氣息,即使風塵僕僕,即使一身玄衣卻依舊不改那久違的熟悉。
即使青司不用睜開眼楮,也能如此清楚深刻的明白。
他……來了。
就別重逢,投懷送抱,對于高漸離來說沒有什麼比這個更美妙的事了,可是他抿著的嘴角還未彎起,就又冷凝下去。
腰間龍崢長劍遞出,將捆住青司的繩索一劍劃開,劍勢去勢不減在手中一個巧妙翻轉,就筆直的點向了多格的眉心。
「是誰允許你們這樣對待本王的王妃!」
多格征愣了剎那。
第一,他完全不明白眼前這人是誰。
第二,他完全不懂這話的意思。
南無月身為多格的盟友,自然知道這種千鈞一發時刻,是她需要出面的時刻。
「這人乃是狄國的多格大人,還請攝政王手下留情。」
高漸離看也未看南無月一眼,正如同對方知道他的名字,他也明白對方的身份。
一只僥幸偷生,苟且活到現在的人,還沒有打斷他話的能力。
劍尖平遞,如清風明月一般,無聲無息的抵觸在多格的額心上,劍尖入肉一分,冰涼的刺痛與夾雜的鮮血,從多格眉心之上滑落下來。
多格縱橫官場十幾栽,在他成名之後還沒有人敢這樣對待他。
又或者說,那些如此對待他的人,都死了。
「回答本王,誰給你的膽子。」
面對這種撲面而來的威脅,大多數人會感到威武畏懼害怕,乃至是憤恨,可是多格眼中亮起的光芒,卻是一種興奮。
隱在虯髯之後的嘴緩緩勾起,眼前這個人成功燃起了他的戰意。
「原來這人竟是攝政王妃,」多格笑到,「我觀她穿著男裝,深夜滯留禁地,還以為她是歹徒,這才將其綁住,沒成想,這竟然是一場誤會,真是失禮,失禮了。」
多格客氣的遞著台階,若是尋常人說不得就踩著這台階下來了,可是那截刺入多格眉心的劍尖卻是動也未動,就連那滴落在劍刃上的血都靜止的好像死了一樣。
即使虛偽如多格,他臉上的笑也繃不住了。
「都說先前是誤會,攝政王還這樣對待與我,是不是不將狄國的官員看在眼里?」
「你,我還不放在眼里。」
劍尖收回,就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將要回鞘的龍崢卻是斜劈而過。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里,兩根手指直直的掉落在地。
鮮血沾染的手指上,甚至還配著明晃晃的寶石戒指。
所有人都愣住了,高漸離竟然一露面,就斬掉了多格的兩根手指,這……不切實際的就像是一個幻覺。
最受震撼的是顧輝耀。
他一直覺得多格這人駭人,現在看來,這位攝政王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當時雖然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可是那劍勢他卻是看的清清楚楚。
雖然劍勢迅速,但是劍刃斬到多格手指時,卻好像故意折磨一樣,特地放慢了動作。
這也是顧輝耀覺得這個攝政王最為恐怖的地方,人狠話不多,真真是……他默默的退後一步,對于被對方抱著的青司,致以深深的同情。
多格緊緊的捂著自己缺失了手指的手掌,染紅了手掌的鮮血,與他目光中憤恨,一樣熊熊燃燒!
此仇不報,他誓不為人!
「這下攝政王心里舒服了?」多格緊緊的盯著高漸離,並不遮掩自己眼中的情緒。
可是高漸離卻將他徹底的無視。
顧輝耀在心里對著高漸離默默的比了一個大拇指,不愧是他西周的攝政王,這一點霸氣!
「腳踝還疼?」
高漸離眉眼柔和的看著自己的珍寶,眼中的溫度好似一汪暖江春水。
青司簡直被這目光看的頭皮發麻,為什麼她看著這笑竟然有種威脅之感?
「你什麼時候來的?」
「想你的時候。」
高漸離語氣淡淡,卻听得青司耳根發熱,這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油嘴滑舌了?
不過,還是正事要緊,青司靠近高漸離耳邊,小聲到,「那三個被捆住的,一個是羅嘉爾王,一個靖王府的人,我們要將他們帶離多格這里。」
高漸離似是沒有听到,他歪著頭貼近青司鬢角,享受似的听著對方的聲音。
青司說完了,卻發現對方心不在焉的站著,這副神游天外到底有沒有听到自己說的話。
她不滿的拍了對方一下,示意對方回神卻發現對方微微垂首貼近自己的耳畔。
「我幫你,你準備怎麼報答我?」
青司深深的覺得,自己身邊這位,一定是突逢了什麼巨變,不僅這性格變了,就連這說話方式也很讓人琢磨不透。
「你是不是忘了,」青司伏在高漸離耳邊咬牙切齒道,「羅嘉爾王關系著狄國和西周的未來。」
「不記得了,」高漸離表情淡然,眼中卻一片幽怨,「我只記得我的王妃天還沒亮,就為著另外一個男人的生死,棄我而去。」
青司徹底被這怨婦的口吻打敗了。
「說,你到底要怎麼才能幫忙?」
「沒想好,」高漸離聲音平緩依舊,「不如你親我下,讓我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