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戲弄顧公子了。」
鳩摩看看嚇的臉色蒼白的顧輝耀,真難相像這種性格的人,究竟是怎麼在西周那種大染缸里存活下來的。
「我就知道,這只是說笑,」顧輝耀勉強一笑,卻見青司一臉「懶得拆穿你」的表情。
顧輝耀的笑容僵在臉上,這人先前說的不會是真的吧,他明明是為了尋人而來,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下顧輝耀也顧不上這滿街的鶯鶯燕燕了,只一門心思都落在怎麼會淪落至此的事情上。
「呦,一見我就喪著一張臉,我這是刨你祖墳了?」傅輕塵悠閑的抽著水煙袋,嘴巴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青司沒有說話,只一個勁的看著小倌館堂前的牌匾《忘返閣》上。
老實說,這三個字寫的並不好,甚至嚴格算來只比她寫的好上那麼一丟丟。
那麼問題來了,傅輕塵為什麼要將這麼難看的三個字掛在堂前?
青司靠近看了看,卻發現這匾額沒有落款,只在末尾點了一顆朱砂樣的紅點。
「喜歡那三個字?」傅輕塵咕嚕嚕的吹著水煙袋,「看了這麼久,要不要走時送你?」
青司聞言笑笑,「你會把你心尖上的東西送我?」
「這麼丑的字,那個會放在心上。」傅輕塵嘴上不在乎,目光卻一直注視著那匾額。
喜不喜歡的有什麼緊要,反正都陪了他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了它的陪伴。
「題外話就說到這里吧。」傅輕塵將水煙袋放到桌上,一甩衣袖站了起來。
這是青司第一次見到傅輕塵如此正色的模樣,褪去了平時的魅惑勾人,她現在的傅輕塵越發吸引人。
可就是這樣,才讓人奇怪啊,因為這好像才是傅輕塵真正的樣子。
傅輕塵斜睨了青司一眼,「能把你的目光收回去嗎,我並無斷袖的癖好。」
青司挑釁的一揚眉梢,「想讓我斷袖,你還差的遠哪。」
「那就好,」傅輕塵看向身前站著的三個人。
「廢話少說,你們來這里為的什麼你們很清楚,我為什麼站在這里你們也很明白,所以,听話點。」
敞開的房門被人掩上,青司能感覺到周圍的下人極速的退下,顯然這是傅輕塵一早就安排好的。
可他到底要教什麼?
牆上掛著的卷軸被人敞開,穿著狄國華麗衣衫的女人正靜靜的站立在那里。
她有一雙秀氣的眉眼,梳著簡單的發髻,看著並沒有什麼特別出奇的樣子。
她站在那里,目視前方,朱唇輕啟似是在與前面的人說話。
「這就是赫曼王後。」
鳩摩在青司耳邊輕輕提了一句,他沒想到竟然能在這里見到赫曼如此傳神的畫像。
青司看的眉頭一皺,「這不對吧,赫曼少說也是三十四五的女人了,怎麼這上面的女人看上去這麼年輕?」
難道……
傅輕塵在很早之前就與赫曼認識?
「這就是你們相見的赫曼王後。」傅輕塵看著眼前的三人。
「雖然年歲有些久遠,現在的她也必然不是這樣子,但是我之所以讓你們看看他就是希望你們別見她時認錯了人,同時,也希望你們習慣她的存在。」
傅輕塵的聲音變得嚴峻下來,「記住,她不喜歡對她太過畏懼的人,可是也同樣不喜歡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
青司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們把她當做平常人對待?」
「可是,所只是這樣,她又怎麼能記住我們?」青司頓了頓後接著道,「你知道的,我的意思是在狄國王宮里步步高升什麼的。」
好吧,這話越說越奇怪了。
傅輕塵聲音越冷,「她沒有必要記住一個死人。」
「什麼……意思?」問這話的是顧輝耀,「難不成她還殺人如麻?」
他問得小心,誰知對面的傅輕塵卻是鄭重的點了點頭。
「她殺過的人絕對比麻線還多。」
顧輝耀退後一步,一張俊臉簡直皺成了一個多褶包子。
「身為女子,怎麼戾氣如此之重?」
「她不重,怎麼當上王後?怎麼帶著七歲的狄國國王壓住一整個狄國?」
「這麼說,她還有理了?」顧輝耀驚訝于青司會為赫曼王後說話,「可是那些人可都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啊,她就那樣……殺了?」
青司一下子笑出聲來,「難不成她殺人前,還要齋戒沐浴下個聖旨,提前半月通知嗎?」
顧輝耀心中揣揣,他沒想到狄國竟然這麼混亂,他可沒打算搭上自己一條性命的打算。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青司看出顧輝耀的擔憂,「別說你怕死,就是城衛也怕你死,你若是出了事,他去那里找像你這樣花容月貌的小公子?」
「放心吧,只要你好好听傅輕塵的話,記住他講過的東西,你應該能平平安安去找你的小青梅。」
顧輝耀︰為什麼听著這種勸慰,心里一點都不開心?
還有,什麼叫做「你」?他們不是要一起入宮哪?怎麼到頭來貪生怕死的那一個,卻成了他一人?
或許是青司的安撫起了作用,又或者是顧輝耀腦子太小,被這一堆的問題佔據了所有思維。
他竟然真就豎著耳朵將傅輕塵講述的那些東西,一字一句的記到了自己的腦袋里。
「為什麼不能在宮里提貓的事?」顧輝耀疑惑的看著傅輕塵,「你剛剛不是還說,她很喜歡小動物,只要乖一點,絕對沒事嗎?」
傅輕塵靜靜的看著顧輝耀,筆直的目光,只看的他背冒冷汗。
不問就不問,顧輝耀心中暗道,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問題,為什麼要這樣看著自己?
「其實我也有這小疑惑,」青司看著傅輕塵。
「你既然知道她的喜好與忌諱,那就應該知道「貓與赫曼王後的關系」。
青司道,「為了避免我們一個不小心,就因為犯了忌諱而落得死罪的下場,還請傅輕塵師傅將這其中隱著的故事一一說出。」
這下傅輕塵看青司的目光徹底變了。
他靜靜的看著青司,聲音震懾有聲。
「你究竟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