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江雪不說話,她不知道男子問她這個問題是出于什麼心理。如果是想借機取笑她擅自離開他是件多麼愚蠢的事的話,那麼她根本不想回答。
男子抬起她的手,威脅性的捏了捏她的傷處,道︰「不說嗎?嗯?」
「胡潔瑜。」秋江雪下意識的說了這個名字,只因害她斷手的人是胡潔瑜。
而她也是因為胡潔瑜,才受了接下來那些罪。
雖然她討厭葉思嬋,但她對葉思嬋的討厭基本上都是因為她們是對立的關系,而胡潔瑜不一樣。
秋江雪恨她。
在胡潔瑜的手上,秋江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她迫切的想要讓胡潔瑜死,卻又沒有能夠殺死胡潔瑜的能力。
听到回答的男子默默的記下了這個名字,回到了馬車外繼續趕車。而這時,秋江雪才記起來問︰「你要帶我去哪兒?」
然而男子並沒有回答,他知道秋江雪沒膽子再問第二遍,索性就沒有管她。
馬車內的秋江雪局促不安的模著座位坐了上去,仔細回憶著自己為什麼會落到了男子的手上。
秋江雪清楚的記得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了暗流閣,一路回了客棧,在服下解藥之後,似乎是被人打暈了。
被誰打暈的呢?是這男子嗎?
不,不可能,他從不屑在背後偷襲人,更何況是在他眼里根本連人都算不上的她,他會覺得自降身份。
秋江雪模了模身上,發現那瓶解藥並不在她這兒,心里漸漸有了方向。
好你個葉思嬋,居然敢陰她!還說什麼胡潔瑜百毒不侵,分明就是胡潔瑜中了毒,葉思嬋來幫她騙解藥了!
秋江雪在這兒還沒氣完,馬車再次停下,似乎是到地方了。
不敢讓男子進來接她出去,秋江雪費力的拖著身體,跳下了馬車,卻在落地的時候沒有站穩,倒在了男子的身上。
這一倒,嚇的秋江雪條件反射的立馬推開了男子,在推開的一瞬間又忽然意識到這樣更大不敬,便又硬著頭皮把男子拉了回來。
然而秋江雪的手畢竟是斷的,踫到男子的時候一陣刺痛,害得她又小小的驚呼一聲。
手忙腳亂了一番,秋江雪索性放棄了掙扎,低著頭任由男子處置。
「不動了?」男子冷冽的聲音听不出什麼起伏,秋江雪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動怒,只好乖順的點點頭。
誰知男子下一秒就將她攔腰抱起,走進了眼前的宅院。
被男子抱在懷里的秋江雪一動都不敢動,硬是被嚇出了乖巧的模樣。男子倒是對她這樣很是滿意,抱著她走進了一間房間,將她放在了床上。
一旁等候已久的僕人準備了水和毛巾,在男子進來之後便按照他的眼色退下。
男子拿起秋江雪斷掉的那只手,仔細的看了看。這手在被折斷之後,根本沒有得到好的處理,這麼多天下來,骨頭已經在重新長了,可這手骨卻是歪的。
把秋江雪的嘴巴用東西塞住後,男子抬手毫不留情的將秋江雪的手再次掰斷,突來的疼痛讓秋江雪猛的一抖,被塞住的嘴叫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听見她一下比一下急促的喘息。
男子模索了一下,把她的骨頭調整到了正確的位置,固定好,再開始包扎。而察覺到他意圖的秋江雪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竟然在為她接骨。
然而事實卻是男子手腳麻利的幫她接好了骨,並且拿出了塞住她嘴巴的東西,用毛巾幫她擦去額頭疼出的汗,目光停留在她臉上的疤痕,問道︰「你很恨我吧?」
男子知道這是句廢話,可他就是忍不住問了。
若是沒有這道長而猙獰的疤,秋江雪其實還是很好看的。十五年前他初次見到秋江雪時,她已經出落成一個美人了。
為什麼他會毀了她的臉呢?似乎就是因為她太美,美到讓他嫉妒,讓他想要摧毀。說錯話的懲罰只不過是他的借口,卻沒想到這個借口害的秋江雪到現在都這麼懼怕他。
這十五年來,他逼著秋江雪跟著他,秋江雪稍有反抗便會被他關起來,不給吃的,直到她自己求他。
男子很享受被秋江雪哀求的感覺,他知道秋江雪其實是一個挺驕傲的人,每當她向他示弱服軟的時候,他都會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十五年中,他和秋江雪都生活在千機島上,雖然千機島受著天養逆的管轄,但天養逆卻並不知道他的島上有男子這麼一號人物。
男子讓秋江雪有事沒事跟在方千影身邊,唆使他去背叛天養逆,就是想讓秋江雪嘗嘗做壞人的感覺。
誰知道秋江雪卻趁此機會逃離了海上,一走就是杳無音訊。
直到前不久,男子才發現秋江雪早已認了另一個人做主人,理由居然是因為那個人可以幫她治好她的臉。
他親手毀掉的臉,就算要治,也是由他來治,別人……休想!
听到男子的問題,秋江雪的瞳孔有一瞬間的收縮,隨即被她掩飾起來,開口道︰「恨。」
男子卻沒有生氣,反而滿意的笑了︰「既然恨我,那你想殺我嗎?」
秋江雪愣了一下,殺他?她想嗎?
十五年來,她每一天都活在煎熬中,她想的最多的是掙月兌,卻不是殺了他,殺了眼前這歌男人。
為什麼呢?因為她下意識的覺得這個男人她殺不死。
男子太過強大,在天養逆管轄的海域上都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一手遮天,直到現在,天養逆都以為方千影的叛逃是因為方千影自己的緣故,而不知道這背後其實是這男子下的套。
自始至終,天養逆都不知道男子的存在,而男子卻在背地里,差點毀了天養逆苦心經營多年的布局。
于是秋江雪苦笑一聲︰「殺你?殺了你,我的臉就能恢復了嗎?我這些年受的罪就能抵消了嗎?殺你……有用嗎?」
男子听得出來,秋江雪根本不在乎他這條命,她在乎的從來都不是他。或許是他真的做的過分了吧,可他卻絲毫沒有愧疚之心,也從未想過悔改。
「所以,你就迫不及待的認了一個新主人,就因為他能給你一張新的臉?」男子捏著秋江雪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對視。
秋江雪被他捏的疼,心里卻暗暗吃驚,想不通這男子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