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秋江雪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出暗流閣的那一刻,剛剛還困的不行的守夜殺手們都精神抖擻的對葉思嬋行禮。
「演的不錯,所有人下次任務酬金翻倍。」葉思嬋打了個響指,緊接著也出了暗流閣。
留在原地的殺手們一下子就激動了,也不管葉思嬋听不听得見,齊聲道︰「多謝閣主!」
秋江雪連夜模回了客棧,根本沒注意到葉思嬋就跟在她的後面。回到自己的客房後,秋江雪立即找出解藥,給自己服了一粒。正當她想把解藥收起時,身後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頭,悄無聲息,把她手上的藥瓶都給嚇掉了。
葉思嬋眼疾手快的接住那瓶藥,再將秋江雪打暈,等明天再派人來帶她回去。
胡潔瑜一覺睡醒,正打算找葉思嬋帶她去秋江雪那里時,卻看到葉思嬋拿了瓶藥給她,讓她服下。
本著對葉思嬋沒來由的信任,胡潔瑜毫無防備的吞下一粒,然後才問道︰「姐姐,這是什麼呀?」
「解藥。」
「解藥?」胡潔瑜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是葉思嬋已經把解藥弄到手了。
胡潔瑜的手緊緊的攥著藥瓶,似乎要把它摳出一個洞來。她的眼眶紅了又紅,深吸一口氣,問道︰「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殺完單添闕一家之後,葉思嬋明明可以不管她的,可葉思嬋卻派人留在那里,把她帶回了暗流閣,跟她說回家。
她明明可以自己去要解藥,可葉思嬋卻親手把解藥拿回來給她。
為什麼?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她明明這麼壞,冷血、殘忍,幾近變態,手上的人命一條又一條,她哪里值得葉思嬋對她這麼好?
葉思嬋是暗流閣的閣主,又是東徽皇親封的縣主,像這樣的人,眼楮里應該是根本容不下她這種人才對……
「為什麼?」葉思嬋其實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天離開單府的時候,她確實是留下了一個部下,想試試能不能帶回胡潔瑜。
本以為是帶不回來的,畢竟她和胡潔瑜只見了那一面,人家憑什麼跟著她走?可胡潔瑜卻真的回來了,而且像個孩子般乖巧,處處粘著她,似乎對她很是依賴。
要真說為什麼的話,葉思嬋只能回答是投眼緣。
剛听說胡潔瑜殺了單雲華的時候,她就被胡潔瑜那變態的手段給莫名的吸引,進而想要了解這個人,這才會心血來潮的跑去單府蹲胡潔瑜。
「潔瑜,你既然跟了我,我自然要照顧好你。」葉思嬋模了模胡潔瑜的頭,卻看到她的臉頰劃下兩滴淚。
胡潔瑜的肩膀一抖一抖,卻硬是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倔強的讓葉思嬋心疼。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還要去一趟國師府。」
胡潔瑜見葉思嬋要走,連忙哽咽著問道︰「你要找那個叔叔嗎?」
葉思嬋點頭,她那被秋江雪狠狠欺負的部下還在等著藥去醫治,這種連著命根子的東西,能早點治就早點治。要是拖久了,真落下什麼病根,他一定會記恨她的。
「幫我跟他說聲謝謝。」胡潔瑜把臉蒙在被子里,聲音悶悶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葉思嬋會心一笑︰「知道了。」
然而,等到葉思嬋拿完藥回來的時候,早上被她派去帶秋江雪回來的人卻告訴她,秋江雪不在那間房里。
這是讓秋江雪跑了嗎?醒的這麼快?不應該啊……
秋江雪受著傷,之前一直被綁著,又一路跑回了客棧,應該是累的沒多少體力了才對,怎麼會醒的這麼快?
葉思嬋對自己打暈她的力度還是掌握的很清楚的,秋江雪醒過來的時間怎麼也是在她派去的人到了之後。
若是秋江雪不是自己醒來走掉的,那就是說,她是被人救走了。
誰會救她呢?現在唯一知道和她有關系的封天罡都已經被葉思嬋關起來了,還會有誰去救她?
而這時,在顛簸的馬車上,秋江雪不適的睜開了眼。
詫異于自己現在的處境,秋江雪猛的起身,卻不小心從座位上翻了下去。馬車內過大的動靜驚動了外面趕車的男子,男子將馬勒住,掀開簾子探頭進來,對秋江雪笑道︰「呦,你醒了?」
男子一頭墨發被墨玉冠束住,他身上穿著上等的綾羅綢緞,腰間的玉佩也雕刻精細,成色分明。
然而,他英氣逼人的臉上卻帶著一抹冷血的笑,看向秋江雪的眼里一片漠然。在他眼里,他對面的秋江雪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玩物。
而秋江雪自己也確實知道,他就是這麼看她的。
因為……她臉上的疤,就是拜他所賜。
見秋江雪不說話,男子背過身去,聲音听不出喜怒︰「你才離開我身邊多久,就把自己弄成這幅德行了?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在我身邊的時候,你何時受過這樣的傷和屈辱?」
秋江雪依舊保持著摔在地上的姿勢,她在男子的面前是本能的害怕和畏懼,她根本不敢有什麼大動作。
而男子的話,也讓秋江雪不敢回答。
秋江雪怎麼也不會忘記十五年前,她第一次遇到這男子時,只因為說錯了一句話,她的臉就被他毀了的事實。
對秋江雪來說,從那天開始,這往後十五年中的每一天都是噩夢,醒不過來的噩夢。
和這男子比起來,葉思嬋對她的所作所為簡直都不算什麼,因為葉思嬋對她做的事,她至少還能忍。
見秋江雪依舊不說話,男子的聲音有些不悅︰「怎麼,才離開我一年的時間,你就敢不回我的話了?」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秋江雪立即道︰「不敢。」
她的身體在明顯的發抖,就因為男子這麼一句話。
男子依舊沒有轉身,繼續道︰「你那只手是不想要了嗎?不想要的話告訴我,我幫你剁個干淨,省得給你腫成那樣還拖在身上,礙事。」
听到這話,秋江雪的大腦還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就先做出了反應。她把斷掉的那只手緊緊的揣在懷里,眼楮死死的盯著男子的背影,顫抖著開口︰「我……要……你別……別剁……」
男子笑了一下,靠在馬車邊,看著馬車內狼狽卻又在使勁躲閃他目光的秋江雪,心里忽然就起了一把無名火。
「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