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曜偷偷打量了沐清吟一眼,見沐清吟臉上溢著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乎不以為意,不由地心中一陣惱恨。
因為有了皇甫玨的招呼,即便兩人心里再有想法,此刻也只能默默上了三樓。
繁花樓本就建築在山崖之巔,三樓的景致更是尤為驚艷,從窗口向下望去,便見山下的河面彎彎曲曲,穿過了這幾處山巒,蜿蜒著,向著遠方。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之時,火紅色的晚霞映了半天,金色的霞光灑在河面上,像一條金色的彩帶,在夕陽的照耀下,緩緩浮動,一片片霞光成了無數碎金,點點流光,閃閃發亮,炫得人目眩神迷,而那接近河面的落日,則稱得越發圓潤。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上輩子的詩詞,到了今生,沐清吟才稍有領會,原來就是此刻這番景色。
水面上一大群不知名的鳥類撲稜稜地連片飛起,旋即又落下,給人一種安逸閑適的感覺。
「好美啊!」沐清吟坐在桌前往山下望去一臉的陶醉。
「大小姐要是喜歡,以後可以常來。」寧掌櫃笑著站在一側,輕聲說道。
因為和先到的皇甫玨是熟識,分桌而食,自然也不現實,所以四個人坐了一桌,青翼抱著皇甫長安,站在一邊伺候著,此刻皇甫長安還在熟睡。
皇甫玨永遠都是一臉溫柔笑容,皇甫曜則一臉清冷,神色冷硬,沐清吟素來是出了名的厚臉皮,加上本身他們三個人的三角戀,和她又沒多大關系,所以沐清吟反倒是一臉置身事外的恬淡。
听見寧掌櫃這麼說,沐清吟也甜甜一笑,說道︰「好的,以後一定常來,哈哈。」
皇甫曜鄙夷地瞥了沐清吟一眼,心想,說的倒是輕巧,剛剛爬山的時候,是誰那麼要死要活的。
正在這時,店里的姑娘們端了一壺最好的紅茶,並且迅速地給後來的沐清吟和皇甫曜沏上了。
沐清吟本來就累得口干舌燥的,自然端起來就喝,皇甫曜也微微有些渴,便也跟著沐清吟喝起茶來。
四個人里,最尷尬的,便是素來如同九天仙子一般,縴塵不染的安二小姐了,在自己的前任備胎和他的現任老婆面前,做另一個男人的備胎,這種情況,怎麼說也不符合安二小姐,仙子般的人設。
沐清吟端著手里的紅茶啜了一口,突然想起自己的女乃茶鋪酸橘膏,自己家里有這個「繁花樓」檸檬紅茶的想法,可以先在繁花樓試點,看看反響如何。
反正如繁花樓這種大型的酒樓,茶水是免費贈送的,好喝不好喝,一向沒多少人關注,而且很多女孩子來了酒樓也只能喝酒,又無其他飲料可以喝,也是單調。
沐清吟一想起生意的事情,便會非常專注,別人也許不會懂,但是皇甫曜見多了沐清吟這個樣子,但見她此刻思緒被手中紅茶吸引,似有所悟,難得牽了牽唇角,似笑非笑。
安泠然心中咯 一下,一絲慌亂瞬間從心底泛上了眼底,然後又被她悄悄遮掩了去,「殿下,沒想到,你今天居然會帶著王妃,來繁花樓用餐。」
沐清吟的思緒被打斷了,幽深地眸子,平靜地看了一眼安泠然,眼底露出了一抹譏誚,皇甫玨在,就叫皇甫曜殿下了,怎麼不叫曜哥哥了?
似乎是沐清吟眼底的那抹譏誚太過明顯,不止安泠然看到了,就連皇甫玨和皇甫曜也察覺到了。
沐清吟素來最討厭還裝純的綠茶姑娘們,想當年,她就是霸道總裁女漢子,最不屑的就是裝柔弱,裝純潔的綠茶女了,于是惡意滿滿地扭頭,對著皇甫曜低喚一聲,「曜哥哥,今晚我們吃什麼呀?」
這一聲曜哥哥,叫的皇甫曜手一抖,嘴一抽,差點一口茶,就噴了出來。
「咳咳——」皇甫曜咳了半天,才緩過氣來,頓時惡狠狠地瞪了沐清吟一眼,沐清吟是什麼人,豈是皇甫曜一個瞪眼就能嚇退的人,所以面對皇甫曜眼中的威脅,沐清吟熟視無睹地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
「曜哥哥,你怎麼咳成這樣了什麼癆病了吧?」沐清吟不要命地說道。
你才有癆病呢?本王身體不知道有多好,豈會得癆病?皇甫曜一臉,回去收拾你的表情,但是卻不敢接沐清吟的話茬,天知道沐清吟膽子有多大,臉皮有多厚,萬一說出什麼更駭人听聞的話來,就不好了。
所以整個場面變得十分詭異,皇甫玨一派雲淡風輕地看著沐清吟和皇甫曜的這些小動作,安泠然臉上則和打翻了調色板似的多姿多彩。
她既疑惑又難堪,疑惑地是,不清楚沐清吟是不是真的就這麼稱呼皇甫曜的,難堪的是,沐清吟此刻這麼稱呼皇甫曜,定然會給皇甫曜一個暗示,讓他想起她曾經是怎麼稱呼他的。
安泠然既不想放棄對皇甫玨的愛慕,又不希望皇甫曜放棄對她的好,所以她總是吊著皇甫曜,不拒絕不接受,忽冷忽熱,若即若離。
當然,這一手,她玩得極是出色,至少在沐清吟橫空出世以前,從未出過什麼岔子,全天下的人都認為,安二小姐這樣的人,定然是要嫁入皇家的,要麼,嫁給曜王,要麼嫁給齊王。
直到沐清吟和皇甫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然傳出了丑聞,然後皇家為了遮蓋這個丑聞,給兩人迅速的辦了婚禮,當時這個事情剛剛出來的時候,眾人還挺同情安泠然的。
都怪皇甫曜怎麼莫名其妙就和沐清吟一起了,也有怪沐清吟的,認為是她耍了心機,當然其中也包括皇甫曜自己,不然,沐清吟怎麼掐著那麼準的點,和他睡在一起了呢?
要不是那個時間點上,她就是和皇甫曜睡在一起有了娃,也最多當個侍妾罷了。
只是這個時間點,太巧太巧,使得皇甫曜身為皇族,不得已,居然要明媒正娶一個商戶出身的女人,天下人心里都覺得這事有點詭異。
即便沐勝現在掛名了個侯爺,但是鼎盛號的生意遍及各地,底子里這個商家出身,終究是洗不掉的。
沐清吟身為一個現代人,加上自己本身就喜歡做生意,所以並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在她心里,用職業去區分人的三六九等,本身就是一件很膚淺的事情。
皇甫曜為人又很刻板,既然娶了沐清吟,便想過總不能做個不負責任的人,所以即便是心里有時候和沐清吟諸多不愉快,但是畢竟是自己娶得妻子,他倒是沒有什麼看不起的情緒,平素里對沐清吟不親近,但也不至于怎麼欺辱。
時間久了整個京城的輿論漸漸的轉變了方向,更多人開始看好沐清吟和皇甫曜這對亂來的鴛鴦了,畢竟成都成親了,兩人偶爾出行,相敬如賓的樣子,倒是也有點郎才女貌的意味。
這樣的轉變,讓安泠然的風評,悄悄地有了變化。大家對她的同情,漸漸的轉向了些微的嘲諷,有人說,若不是她這麼多年一直不給曜王殿下個準信,曜王殿下怎麼會變心和沐家大小姐一起?
也有人暗地里嘲笑她,想在兩個皇子之間撿個前途遠大的,結果把自己熬成了老姑娘。
還有一些話更難听,直接就說她是駝子摔跤,兩頭不著地,連帶著把宰相府,也一起鄙視了一把。
反倒是一開始口評很差的沐清吟,因為準備弄學堂的事情,在民間的口評微微的起了變化。
安泠然心里如何能忍,此刻見沐清吟那抹譏誚的神色,心里頭的恨意漸生。
繁花樓和雲來酒樓一樣,用的端菜都是姑娘,而且個個貌美如花,皇甫曜和皇甫玨已經是這個店里最高規格的客人了,寧掌櫃自然是要親自接待,便站在桌旁,介紹道︰「兩位殿下今日既然有美做陪,不如——就試試我們繁花樓的新套餐,花開兩朵?」
套餐?沐清吟微微一愣,這繁花樓居然還有套餐可點,真是讓人驚喜?
不由得十分感興趣,好奇地問道︰「表哥,你說的套餐,是什麼套餐啊?花開兩朵是什麼類型的?」
「花開兩朵是繁花樓這幾天剛剛推出的新套餐,意思是有兩個主菜,分別是烤乳豬和七寶湯。再配有八個冷菜,十六道配菜,一共是二十六個菜式。四個人吃足夠了。」
「七寶湯是什麼?」沐清吟好奇的問,第一次听說,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湯。
「七寶湯是繁花樓重要的菜式,用乳鴿,甲魚,豬爪,墨魚,老鴨,鵪鶉蛋,加上牛尾,再配上新鮮的筍尖,蘑菇,山藥,木耳,一起熬制3個時辰。」寧掌櫃徐徐道來,沐清吟听得很是向往,那麼多好東西,應該是很鮮美才對。
見沐清吟一臉神往,皇甫玨開口道,「看來三弟妹很想嘗嘗這道七寶湯,那就來這個花開兩朵吧!」
皇甫曜淡淡地瞥了一眼沐清吟,有點不虞,但是因為本身話少,此刻既然皇甫玨點了菜,他自然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兩個男的既然統一了想法,寧掌櫃也就立刻就招呼了店里的伙計和姑娘們去準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