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孩子沒有尿不濕用,照顧的人一晚上得醒無數次,為了不弄濕床褥,沐清吟叫繡娘將棉花加上紗布,縫制成簡單的吸水包,既可以自己用來做簡易的姨媽巾,又可以給孩子當尿不濕。
她還讓繡娘縫制了大塊的防水墊子,鋪在搖籃里,以防止漏尿。
雖然晚上由月兒等人輪流伺候,可初生嬰兒一個時辰醒一次,不是尿了就是餓了的作息,還是讓幾個丫頭累得夠嗆,第二天幾個人的精神都恍恍惚惚的。
倒是沐清吟,絲毫不覺得疲累,反而感覺自己一天比一天精神好,似乎有用不完的勁。
唯一讓她討厭的,就是依舊流血不止。
難怪古人坐月子如此麻煩,只能待在屋里,這淋灕不絕的血,要是沒有姨媽巾,也確實去不了什麼地方。
要青鸞等人做的淋浴房,終于在她的監督和期待下完工了。
可是月兒等人說什麼也不讓她洗,為此她不得不再次發揮口才優勢,針砭時弊,旁征博引,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說了近一個時辰,才勉強說服月兒等人,攙扶她去淋浴房。
那一場演說下來,沐清吟覺得自己都可以去做傳銷了,那洗腦的水準,真是杠杠滴。
淋浴房建的很大,屏風上掛著干淨的浴袍,浴巾,浴帽,門口擺放著新做的木屐,因為水里放著沐清吟問大夫要來的消毒藥粉,所以整個淋浴房里,都氤氳著草藥的香味。
濕漉漉的熱氣,飄滿半室,沐清吟輕輕嗅了一口藥草香,感覺自己的心情愉快到了極點,讓青鸞把那叫鐵匠打的中空的蓮蓬頭一插,水就從高到底自己灑了下來。
青鸞等人都非常震驚,沐清吟卻是見怪不怪了,現代有許多按照虹吸原理設計的東西,例如抽水馬桶,咖啡壺等等,原理簡單,功能卻很實用。
她上輩子學的是工商管理,一個在二十一世紀高大上的學科,但是在這個商業不發達的古代,幾乎沒有用武之地的學科。
幸好,她是博士學歷,從小就是學霸,基礎的科學知識還是有的。畢竟高中也是全國聞名的重點高中,數理化學的還不錯,否則以她職業經理人的職業經驗,恐怕在古代也就勉強做個小店的掌櫃了。
為了自己的未來打算,她要有自己的實力,不能全靠拼爹,雖然有她爹這個助力,至少比她一個人孤軍奮戰要好的多,但是俗話說,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沐勝也不可能永遠強悍,她自己的實力,才是她永久的依傍。
首先,自己要推廣淋浴和抽水馬桶,這是民生大計,第一可以解放勞力,第二,衛生健康,可以減少細菌和疾病,既可以為自己賺錢,也可以給百姓帶來更加便捷的生活。
一邊感受著熱水從頭上淋下的快感,一邊思索著未來的方向,沐清吟此刻感覺自己的頭腦特別清醒。這大約就是醍醐灌頂的意思了,難怪很多的哲人,先賢都是在浴室里想方案。
舒舒服服的洗完澡,自己身上終于不再有血腥味,夾雜汗臭味的,那種詭異味道了。
朱雀從大夫那邊要來的藥汁,也不知道用什麼熬制的,經水稀釋以後,洗完身上清清爽爽的,連頭發沒抹洗發水,倒是也洗的干干淨淨的。
沐清吟換上了叫繡娘制作的浴袍,又用上了姨媽巾,這才將頭發用浴帽包起來,然後舒舒服服的回到了屋里。
趁著她洗澡的空擋,朱雀等人早就將沐清吟所有的床褥都換成新的,也拿燻香燻蒸過,此時干淨的床鋪散發著熱乎乎的清香。
因為沐清吟還在坐月子,因此月兒等人格外注意,此刻床邊已經放著好幾個炭盆,青鸞和月兒一邊拿著布,將沐清吟的頭發輕輕按壓,吸干淨上面的水,一邊就著炭盆的溫度,烘烤著頭發上的水分。
朱雀和飛燕也沒有閑著,一個端來了熱乎乎的姜棗茶,一個端來了一個暖烘烘的手爐。
沐清吟喝了暖呼呼的姜茶,又抱著手爐,一張臉又被炭盆烘的紅彤彤的,無比舒適和愜意。
活著真好!她不由得在心里感慨道。
生命是多麼可貴的東西啊!幸好她是擁有了這一次重生的機會,否則就她上輩子的活法,太累,太苦逼了,幾乎沒有享受過人生。
想當年,什麼貴的好的,她都舍不得買,即便後來成了跨國公司的ceo,因為買了房子有房貸,她也依舊能省就省,才剛剛還完房貸,她就掛了,也沒機會享受享受。
「王妃,你還在月子,就洗澡,真的沒問題麼?」月兒一邊替沐清吟烘著頭發,一邊說道,「奴婢擔心王爺會為難你。」
沐清吟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要說這個,她還真沒有把握,畢竟皇甫曜是王府的主人,而且管的很寬。
如果讓人知道她坐月子就洗澡啥的,大概,可能,她會給叫進宮里狠狠地批斗一番吧!
听月兒說,坐月子不能洗澡,不能洗頭,不能拿針線,不能看書,連大聲說話都不能,簡直就像個木頭人。
一听就覺得很嚇人,一個月不洗澡,莫要說她了,感覺是條狗都受不了。
這古代女人,這樣還想著爭寵?哪個男的受得了一個月不洗澡的女人啊!能下得去手也是奇葩了吧!
只是,她和皇甫曜素來不和,她倒是不知道,皇甫曜知道這事,是巴望著她多洗洗落下個什麼病根,早日一命嗚呼呢,還是借題發揮,對她一番敲打呢?
「王爺是王府的主人,本王妃也是王府的主人,你管王爺怎麼說怎麼想做什麼,就算是為難我,爹娘明天就要來了,他還能殺了我不成?」沐清吟一副從容淡定,理所當然的樣子。
月兒點了點頭,拿起玉梳,輕輕地給沐清吟梳著頭發,一邊道,「也是,奴婢覺得,小姐自從生了小世子以後,大約是有了依傍了吧,感覺比以前硬氣了許多。」
沐清吟心里微微一驚,面色卻如常,「軟弱沒有用,既然老天要我到了這里,我自然不能辜負上天的一片心意,你說呢?」
沐清吟話里有話,但是月兒自然是听不懂的,她以為沐清吟說的「這里」就是曜王府罷了,只有沐清吟,才知道,她自己說的這里,指的是這個時空罷了。
皇甫曜給的消息是今天,沐勝夫婦是要來王府的,就是早上,此刻距離沐勝夫婦約定的時間也近了,能夠在見原主的爹娘之前,洗個澡,換個衣服,打扮打扮,沐清吟覺得很幸運了。
由于前世的職業緣故,她受不了見別人以前,蓬頭垢面的,會感覺自己很沒有自信,氣場都弱了。
正思索著,外院就有小廝來報,說沐侯夫妻已經在路上了,大約還有半個時辰便到曜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