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周子軒醒來的時候,是在花叢中,萬山的奼紫嫣紅,亂花迷人眼。
「唔……」周子軒揉著眼楮,緩緩地醒轉了過來,「手臂好麻啊。」
周子軒試著抬了抬手臂,沒有抬動,「我的手怎麼了?」他自言自語的說著,隨後側過了頭,發現手臂上躺著了一個睡美人。原來是因為琉璃躺在手臂上了,所以才抬不起來。
「琉璃……睡著的樣子好可愛啊。」周子軒看著她的側臉,是那般的迷人。
周子軒的頭緩緩的靠近著,靠近著琉璃那粉女敕的臉蛋,周子軒渾身忽然感覺氣血上涌,掙扎了一會,理智還是輸了,一口親了過去,然後趕忙回歸到原位,繼續裝作沒睡醒的模樣。
果然,琉璃似乎是有些感覺,轉了個身子,眼楮慢慢的張開了,「這是哪,子軒?」
周子軒不應,繼續裝作沒睡醒的樣子。
琉璃用手模了模臉龐,濕潤潤的,琉璃又羞又怒,手里的銀針再現,怒道︰「你在裝睡別怪我出針了,剛睡醒迷迷糊糊的,萬一差錯了位置,扎到了某些脆弱的部位,那可別怪我啊。」
額。周子軒知道自己裝睡失敗了,剛忙伸了個懶腰,「咦?琉璃,你醒啦,早上好啊。」
琉璃翻了個白眼,「你要是在趁我睡覺時做禽獸,可別怪我給你做一個針灸按摩。」
「不做禽獸,那不就是禽獸不如了嗎。別生氣別生氣,我開玩笑的,我很尊重你的。」周子軒看琉璃有些惱了,連忙道著歉。
「你在輕薄我,我就不理你了。」琉璃別過了頭。
「好好,听你的,下次你輕薄我。」周子軒哈哈的笑著。
「大清早的,你們兩個就吵吵鬧鬧,感情真是愈發的好了。」一縷聲音從旁傳來。
听著腳步聲,周子軒就听出來了。是蘇愛莎,他隱約的記了起來,昨日在這里,幾個人不知想起了什麼,並沒有立即趕回谷去,而是圍在一起說說笑笑,也多虧她們,周子軒二人知道了不少醫仙谷的事情。
起初張清水還覺得這樣在外面不太好,可後來那個醫仙谷小丫頭提出要舞蹈,在這片美景之中,剛剛月兌離危險的幾人仿佛也是醉了一般。干脆大家最後找了個溫暖干淨的地方,這直接就過夜了。
張清水在一旁有些在自責的望著前方,幽幽的說道︰「昨日真是太放縱了,我們在這邊享樂,也不知道谷里的姐妹們該有多著急。」
「師姐不是給谷里發過訊息了麼?」蘇愛莎問著。
「是這樣沒錯,可這還是不太好,只有我們開心了。」張清水是一個一板一眼的女子,屬于遵規守矩的那一種。
「師姐也覺得開心嗎?那又為什麼懊惱,大不了等閑暇的時候,集體出游,不僅能夠增進感情還能換換腦子,一門心思專研醫術反而會陷入一種死胡同出不來。」周子軒和琉璃也過來了,這山郊野外的,梳洗的地方是沒有的,他們渾身也亂糟糟的,但比起昨日也多了一種自然。
听了周子軒的話,張清水內心還是有些難以認同。著實有些荒謬。
「代谷主,代谷主。」兩個小丫頭,又歡月兌的跑了過來,拉著張清水的手就說到︰「之前玄薇太師祖交給我們的功課,我們想到辦法了!代谷主,您看看,這幾種藥材配伍在一起,是不是正好可以針對此種病癥,不傷陰陽還能去邪扶正,讓肌肉腠理更加緊密。」
張清水听她們二人嘰嘰喳喳的全部道來一遍,也點了點頭說道︰「嗯,頗有見地,很得當,如果師祖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嘻嘻。」兩個小丫頭互相拍了一掌,「這下子我們兩個是第一個想到這個課題的,也算是因禍得福。」說完兩個人又跑遠了。
「別走太遠,一會該回谷了!」張清水對著她們的背影大喊著。
「知道了~~」
「她們都悟通了很多,似乎你們說的是對的。」張清水轉過了身子,看著周子軒和琉璃,對他們微微一屈身,表示感謝。
「這就對了,換個角度去看,很多事情就都不一樣了,師姐,其實你並不如你想的那般守規矩,如果昨天沒遇到我們,你也準備一個人闖賊營吧,如果是按規矩來,是要等人都來齊了,大家一起行動才是最佳的選擇。可你還是等不到那一刻。」周子軒想起來昨日張清水可是從暗處偷襲他們來的。
張清水想了想,沒有說話。
「好了好了,有什麼話,回去再說,現在除了這些山匪,終于可以清淨了。」蘇愛莎想起昨日的那些匪徒就嘆了口氣,江浙的警方也挺給力的,昨日出來以後,張清水聯系了谷里和警方,這一夜,人就都被抓走關了起來了。
「不,也不能掉以輕心,有一就有二,還得多加防備。」周子軒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以他那不精準的男人的錯覺,總覺得會再遇上什麼事情。
「嗯,我會安排的,我先去找那兩個丫頭,咱們這就啟程回去。」
張清水走後,三個人也慢慢的走著。
「蘇師姐,上次在蜀地多謝你們了,我昏迷不醒的時候多虧你們照顧了,一直還沒有來得及道謝。」琉璃很感激蘇愛莎,如果沒有她們的悉心照料,她和周子軒不可能這麼快就恢復。
「谷主說什麼話呢,都是自家人,如果不是您不顧生命安全救下那些人,我,阿阮和小蝶,我們的心里都將會有回不去的魔障與陰霾,以及一種身為醫者的愧疚。」
「蘇師姐,我不是谷主的,之前我之所以自稱只是事急從權,並沒有過多的貪戀這個位置,以前有一些來自于對于師父的執念,現在我也想通了,張師姐大局觀好,更適合谷主這個位置。」
琉璃不希望別人稱呼她為谷主。
「你覺得我們稱呼清水師姐為代谷主,稱呼你為谷主,會讓你們心生嫌隙?」蘇愛莎微微搖頭,「不會有這種事情的。」
「不是啦,是我真的不適合,其實鳳歌長老說的很多,作為醫仙谷的人,我已經置身事外的太久了。這幾年醫仙谷漸漸衰落,我一直不聞不問。」琉璃搖著手,她不是這種意思。
「醫仙谷會沒落,是因為近些年中醫沒落了,沒有像你們師傅那樣的大家出來主持大局,我與清水自幼交好,她自己也明白,守成尚可,但如果能夠帶領醫仙谷,帶領中醫走向更廣闊的舞台的,她的能力還不夠。」蘇愛莎一邊走一邊說著︰「因為你不在,年輕一輩需要出來一個翹楚,被看好的清水師姐這些年就沒日沒夜的研習醫術,因為你不在,新一代谷主只有清水師姐最為出類拔萃,所以她開始恪守著所有的原則,處理的事情多了,笑容和話也就越來越少了。她不說,但我知道,她比我們更想見到你。」
「原來……張師姐現在這般孤僻少語是因為我的原因嗎?」琉璃低下了頭。而周子軒握住了琉璃的手,他一直沒有說話,他很明智的選擇了這個時候做一個傾听者。
「是,也不是,因為醫仙谷需要一個代表,不是清水師姐也是其他人。你知道麼,昨天晚上,清水師姐唱歌了,聲音很小,我還是听到了,或許她的內心和我們一樣,也是有所渴求的。」
琉璃明白了,所謂醫仙,除了需要高超的醫術和醫德,更要有一份責任擔當,同時,也是一個代表者,無論出席什麼場合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所以形象和禮儀更要十分注意,給人詬病落下口舌,別人只會以同樣的眼光看待其他的人。也是因為這樣,張清水才無時無刻都按照規矩來,醫仙谷已經很脆弱了,經不起任何的打擊了,她做不到像韓如熙那樣憑借強大的醫術打出名堂,只能保證醫仙谷不會就此消亡。
「原來這就是師父所說的資格啊。」琉璃悵然失神,似乎明白了很多。
「所以很多事情不要怪她不懂得變通,她為了這‘資格’失去的太多了。」
幾個人走著,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醫仙谷的門口了。
醫仙谷並不顯眼,三個大字掛在上面也沒有氣勢磅礡的感覺,更像是山寨。到了門口,琉璃還在想著蘇愛莎的話。
「別想了,不管你要不要做谷主,你都是我心里的醫仙老婆。」周子軒摟著琉璃的肩膀站在這醫仙谷的牌匾之下。
「醫仙谷,終于到了,明明本應該最為熟悉的地方,像蘇師姐,張師姐那樣閑庭若步的走進去,可現在看起來,卻很陌生,並且琉璃覺得在這心里面,有些沉甸甸的。」
琉璃捂著胸口,一副痛苦的神色。
「那是因為,你擁有的太多了,你想要名聲,想要愛情,想要榮譽。如我母親,只有舍棄了情感,才能成為一代醫仙。」
這聲音有點耳熟啊,霸氣里帶有英氣,英氣中又有一絲柔媚。
周子軒和琉璃轉過了身子,看著那說話的女子。
「韓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