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孫武池提到比試琴藝,他見她沒有什麼情緒波動,才緩緩的起了身子。
倘若,他不願他這麼做,他便只在這里靜靜的喝茶。
「燼公子不過是去溜個彎,不用這麼緊張吧!」
低眸迎上她不安的眼神,小聲輕喚一聲︰「橙兒……」
是,她懂得勝負論最容易看清人性,這個辦法必是可行。
岳青橙擠眉落著糾結,齒間咬著唇邊兒,心里琢磨了好一會兒,才堅定了抉擇。
「不就是比琴藝麼!你坐著,我去!」
南宮燼眸光間,閃著一瞬驚訝。在一起那麼久,他還從沒見過她彈過琴。
「我說岳公子!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這就跟吟詩作對是一樣的,弄不好是要惹笑話的!」
岳青橙蹙眉回頭,「你給我閉嘴!」他可不像他,沒兩把刷子就想拉位姑娘對對子!
「你真要去呀?」南宮燼的臉上露著嬉笑,其中的含義卻不似孫武池的調侃,而是好奇的欣喜。
他的王妃雖然常常隨著性子來,但卻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贏不了,還輸不起麼!」小嘴一扭,就說著卸氣的話。
南宮燼看著她的小眼神,心里卻是明白的。
抬步走去,撩眼淺笑,「見姑娘琴藝精湛,在下一旁听的甚為手癢,不知可否對上一曲?」
挽絮姑娘還未發音,身後走來的中年婦人就開始喊著小姑娘去抱了琴。
岳青橙微微的挑著眉毛,竟還真的跟做對子一樣,一看到有人來踢館就激動的張羅了。
只不過,這中年老媽媽居然比挽絮姑娘還著急!
「不知公子想彈什麼曲子?」
某橙的眼神恰巧移回到南宮燼的臉上,正迎他欣慰的笑。
被挽絮姑娘這麼問道,一時間也想不著什麼曲子。
「姑娘想彈什麼?我陪著就是了!」嘴上溜的太快,腦子還沒動呢,便迎了她的話。
「哎呦!莫不是真有點能耐?」孫武池緩緩移到南宮燼身旁坐下,繼續問著︰「哎!沒听你提過呀!」
提什麼?
南宮燼雙唇抿做一線,他也是頭一回知道。
「本王的王妃,能是那麼普通的女子麼!」
自己的王妃藏的太深了,他竟也不清楚她還有多少本事!
廚藝,醫理,舞技,現如今是琴藝∼
怕是已經沒有什麼是她不會,亦或是學不來的!
挽絮姑娘微微俯身,走回了琴旁。
這會兒,抱琴的小姑娘也將她的台案整理好了。
某橙暗自咽著無奈的口水,一個步驟沒算好,竟走了條最難的路!
跟著她的琴音彈,換個初學者必死!
可她雖不是初學,卻也是長久未踫。
這一關,若再有個馬虎,那就真的是丟臉丟大了!
然,某王爺竟一旁瞧戲似的來了精神,只是他的眼光卻全全落在了自己王妃的身上。
心里亦是明白,她選的是最吃虧的比法!
他的王妃就是這般與眾不同,要麼不出手,要麼就挑一個最難的!
某橙硬著頭皮移到自己的位置,低眸模了模琴弦。
倒吸一口氣,活動活動久休未動的手指頭。
「公子,那我就先彈一小段了!」
抬眸擠著笑容,「挽絮姑娘先請。」再低下頭,就又換了無奈的神情。
仔細听音,仔細听音!
心里不停的念著。
還不能急躁,要心平氣和!
挽絮姑娘琴音開始波動,始終是她前一首的曲風,透著淒美的柔,靜靜的入情。
岳青橙低眸凝思,聲聲傳入耳畔。
轉而小段漸落,馬上便是高低略有起伏的重要部分了。
可是∼她的手卻還未動。
孫武池仰身倚在石桌之上,晃起了腦袋,「哎呦!行不行啊!若是等人家曲子彈完了,她還沒模琴!那就真丟臉了!」
「噓∼別吵!」南宮燼出言制止,生怕他的聲音大,吵到了正在記譜子的她。
霎時,岳青橙的手腕便扭動開來,跟著挽絮的節奏一起落了琴音。
南宮燼薄唇微翹,神情越發的欣喜。
她那手指頭可是利索著呢!
只是,再往後听,岳青橙卻自己改了節奏,竟開始隨著挽絮姑娘的音色變了重音。
某橙終于松了一口氣,沒有讓孫武池看了笑話!亦是沒給她家王爺丟臉。
雖然雙手久未模琴,但好在她有個天生伶俐的腦袋瓜。
好一出反客為主……
「公子琴藝精湛,小女子甚是佩服。」
岳青橙露著一副傻笑,「我也只是耍了耍久未活動的小手腕!」佩服什麼呢!這東西,就在一個用心,彈起來根本不分上下。
一曲奏完,拍拍小手準備撤離。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家里還有位小寶寶在等著喂女乃呢!
南宮燼倒是跟她心靈相通,見她起了身子下了高台,他也就邁步出了亭子。只是眼神已然片刻挪離不開她的明眸。
「我們走吧!」
某橙淺笑回應。
她跟挽絮姑娘雖未比試,但是這麼一場合奏已然看清了景風四哥這位意中人的性子。
索性這次的任務終于完成了!
本是準備離開的,卻被一旁的中年婦人喊住了步伐。
「公子還沒留下名字,沒留下住處,還未聊上幾句怎麼就走了?」
啥?還要留名字?留住處?
某橙緩緩回過頭去,便見老婦人臉上落著急。霎時,周邊就已經傳來了轟聲……
「對了挽絮姑娘的曲子,怎麼就走了!」
「就是!這讓挽絮姑娘如何下的了台?」
……
岳青橙左右互看,議論之聲滔滔不絕,听都听不過來。
「啊∼對了曲子,還有說法?」
挽絮姑娘之聲不言,中年婦人上前幾步,接著她的話,「姑娘曾經定過誓,願與對曲之人此生長依!」
「……」
竟然稀里糊涂的打了場擂台!
還把人家姑娘給招惹了!
此生長依∼
「還有這說法?」孫武池劍眉波動,「早知道就不比了!」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來砸場子的嗎?」中年婦人一聲怒吼。
「算了,既然這位公子並不知情,亦無心定約,那就不要勉強了。」挽絮姑娘輕眨雙眼落了聲。
「……」某橙小嘴扭動。
本來只是想幫景風四哥試試這姑娘,卻好心辦了壞事!
讓人家姑娘下不來台,這可如何是好?
正當她絞盡腦汁想著解決辦法時,頭上豎起的發絲竟一瞬落了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