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麟安王爺新任了國主一位,老**便被封為了襄國帝後。
一個人帶著一眾奴僕,搬到了國苑外的月華宮去。
許久未過問世事,許是∼想著已故丈夫,始終將自己沉溺于回憶中。
這段時間,亦是沒有接見過任何人。
卻不知,今日∼為何要召見南宮燼。
听了奴才的傳信,南宮燼換了身衣服,便去了月華宮。
岳青橙靜坐于屋內,手捧著繡布,學著莫大娘的模樣挽起了針線活。閑來無事,又不能久坐牌局,索性動動手指,做做女人該做的事。
刺了一會兒,就變了懶惰,沒精打采的越發泛起了困。
這太女人的事兒,她還真是做不來!
不僅手笨,還沒有長性!
午時未到,便見著門外的芸香一路小跑進了門。
「夫人∼不好了!」
「著急忙慌的這是怎麼了?」
她在家里做的安穩著呢!能有什麼不好的事?芸香這丫頭,平日里就愛小題大作!
這不好!那不好的!
她都已經听習慣了!
「剛才∼剛才陌雪公主的奴婢前來送信,說是帝後,帝後要為燼王爺挑選側妃!」
「啊∼」
細針一瞬如指,落了一片紅印。
隨後,就是莫大娘急急忙忙的幫她找著絹帕包裹。
原來,人在遇到突發事件時,真的會不受控制,也是真的沒什麼痛的知覺。
因為∼心里的那份痛,遠遠比外在的刺痛感要疼的多。
她是太天真了!
才會以為南宮燼的祖母真的能就此接受她來歷不明的身份。
自古皇室貴族,有幾個能真正接受不正統的污點?
她沒有哭,小臉繃的甚緊,可是心里卻在淌著血。
南宮燼這會兒都還沒有回來,是妥協了嗎?
他是王爺!
自古貴族男人還不都是三妻四妾!之前說什麼此生只娶她一人!
如今,是不是在月華宮里,正考慮娶哪家的小姐了?
耳旁落了轟隆聲,再也听不到莫大娘和芸香說了些什麼。
只是靜靜的∼靜靜的坐著。
然,南宮燼此刻∼卻也是在帝後面前跪地不言。
等著祖母收回為他娶側妃的念頭。
「這些畫卷都是我托南襄國最好的畫師畫的,有吳國公的女兒,青寧侯的女兒……還有孫將軍府上的小孫女,听說你平日里,跟孫家公子甚是要好,他的妹妹,你應該見過!」
「……」南宮燼低垂著額頭,卻是始終不作聲。
「你到底相中了哪一個?」
「祖母的好意,燼兒心領了,只是燼兒在娶妻之時,就已經暗自發誓,此生不會再娶。」
「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岳青橙來歷不明,讓她留在我們南宮皇族已經是對她莫大的恩惠了,再不可有什麼高攀之舉!」
「……」南宮燼眉頭緊皺。
高攀?
岳青橙根本就不需要高攀!
他堅信,即便他不是什麼貴族王爺,她也定然會和他不離不棄。
「為你挑選側妃,是我從暖夕幽谷回來,就已然決定的事。你要知道∼祖母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
為他好?
當年∼她是不是也是這般說辭?
當年∼她是不是也是這般自以為,為了誰好?
當年,她就是這般逼著自己的兒子休妻的?
這會兒,只是因為岳青橙懷了南宮家的骨血,故此∼可以讓他暫不休妻,卻是要逼他填房?
他不是南宮洛安,斷不會做出這種辜負妻兒之事。
「祖母一向教導燼兒,不要像父王那般。我此生只有岳青橙一個妻子,還請祖母不要再逼燼兒,做那違背良心的事。」
「你跟你父親那時,不一樣……」
「我不管她的來歷,我只知道∼她已經是我的妻子,此生定不會辜負她。」
「你為何這般固執?」帝後眉頭挑起,落了一副無奈的愁緒。
南宮燼低頭行禮,「燼兒不孝,做不到父王當年那般∼只因祖母讓他休妻,他便休了。」下一瞬,又抬眸瞧上,顯露著潛藏已久的怒火。
「我什麼時候,讓你父王休過妻?」
「……」她的否認,是還想著隱瞞他嗎?
「休了誰?你的母親?」
「……」南宮燼低垂下額頭,再不說話。生怕自己再想起母親的死∼壓制不住情緒。
「誰跟你講的?」
南宮燼輕緩著自己的情緒,「如今,再提及∼還有什麼意義。」
「你覺得祖母會做出那麼絕情的事嗎?今日∼讓你再娶,只是要維護南宮皇族的正統,岳青橙即已有了你的骨肉,祖母斷不會去為難于她。可是∼我從來都沒有逼過你父王休你母親!」
「……」南宮燼抬眸凝視,眉眼間落著驚訝。
「那休書是你父王親自寫的不假!卻是你母親∼決定的。」
「不可能∼」
「我還記得他那時跑來我這,含淚寫了休書,他對你母親是真的情深入骨!你母親想離開,你父王亦不想攔阻。」
「……」低眸沉默。
現如今,他到底該信誰?
「原來∼你竟誤會了祖母那麼久?」
大殿之上,祖母神情真切,確是不像再騙他。難道∼他真的被自己的外公整整欺騙了十六年?
自從母親走後,自己可曾真的體會過親情?
「母親走的時候,燼兒還小,是燼兒誤听了。」
手托額頭,顯了絲絲乏力,「罷了,有哪個長輩不疼惜自己的孩子。」抬手揚起,朝他揮了揮,「你去吧,我也不逼你娶什麼側妃了,免得把你逼壞了,我這做祖母的也會心疼!」
「祖母……」
「你們這幫孫兒的事,從今以後,我也不管了,你跟岳青橙∼沐風和陌雪∼你們就自己愛怎麼樣,怎麼樣吧!我也老了,晃晃悠悠十幾年,說不定哪一日∼我就去見你們的祖父了!」
「祖母身體健康的很,一定長命百歲!」
「百歲?算了!一個人活著有什麼意義?還不是一日一日的等著飯來揚揚手,吃飽了就倒在床榻上睡一睡。」
「……」南宮燼低頭沉思。
「希望你跟岳青橙能夠白頭偕老!可不要哪日,吵了小架,來我這,求著祖母給你娶側妃!」
抿唇淺笑︰「祖母放心!一定不會!」
燼王府里,靜的出奇。
南宮燼踏步進了中院,四下奴僕見了他,便是行了禮數就走。
一走進青凝閣∼那情況就跟外面截然不同了!
霹靂嘩啦的落地聲,一個接一個,沒完沒了的換著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