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的望了很久,卻發現∼此情此景∼已不知還能和他說上些什麼了。
「可是不願再見到我?是不是∼很恨我?」南宮沐風的聲音,冷中又帶了幾分隱藏的暖,若不是相處甚久,定是感受不到的。
許久未見,他竟變得滄桑清瘦了很多。不再像從前那般精神煥發,而是眸間無光。
似乎是想給他們多一些時間的相處。凌墨屈了屈身子,最後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如今這門前的小巷里,竟真的只剩了他們兩個人。
有些事,始終是要說明白的。
「我自知是命運使然,不曾怪過任何人。大殿下多慮了。」穩定下來,不去透露任何多余的思緒。
大殿下這三個字,卻甚是傷人。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深深的刺穿了他的胸口。
「我們之間,不該是這麼陌生。」
她明知這些話有多生硬,有多傷人,可是唯有這般殘忍的一次痛過,才能讓他盡早斷了念想。
「既然已經走到了今日的局面,那些過往亦是浮雲飄過,殿下還是都忘了吧。」
「你真能如此絕情?」
不敢去看他的眼神中透出的微光,自是明白愛一個人卻要斷掉,是怎樣的心情。她不想去傷害他,但是自己唯有狠心,才能讓他放開。
既然兩個人已沒辦法在一起,又何必去撩撥他,給他任何的期盼。
「緣淺自難尋,殿下就別再執迷了?」
「可我,放不下!」
關于她的事,他總是那麼的決絕,決絕的早已將答案刻在心頭。
只是這次∼她已經無法再去接受。
冷弈瞧到這麼一出戲,立刻就跑回書房稟報。
南宮燼面色晦暗,要說岳青橙跟南宮沐風有情,他尚且明白,可她跟凌墨又是怎麼一回事?
公主和侍衛?
「凌墨似乎不想讓公主留在公子府。公主卻說~」冷弈這小子也學壞了,愣是停了好一會兒,待將他的目光吸來才接著講道︰「已經決定一輩子留在公子府了,不論外面的傳言蜚語說的公子有多邪惡,她只相信她自己的眼楮!」就想看他會出現什麼反應。
奈何~南宮燼這臉部崩的甚緊,「誰會管她說些什麼!」
冷弈忍笑,「公子,你要不要出去解決一下!」
「沒那工夫!」
「可萬一~大殿下做點什麼?」
「我府苑門口,他能做些什麼!還能把人帶走不成!」
「這可不一定!人家是大殿下~」
能做什麼?好歹都是有身份的人!怎麼也不會做出太越禮的事!況且這門婚約還是國主親自定的。
只不過~某公子還在自己的思維中未能清醒,就這樣輕而易舉的上了冷弈的套。
「屋里有些悶熱,出去轉轉透透氣。」
院門口的岳青橙始終站在石階上不曾挪離,南宮沐風很多次都想將靠近,卻終被她出言制止。
「大殿下還是請回吧!夜已深,萬一被人發現難免惹來話柄!」
「我不怕!」
「我怕!」她字字堅決,「如今我的身份已經不同了,並不想背負一個不守婦道的罵名!您是殿下,我只是一介民女∼即便是一個公主,也是不妥。請大殿下自重。」
「你真的決定了?要留在這里?」
「這不也是大殿下的意思嗎!從今以後大家各自找好自己的位置,不要再有禮數之外的接觸了。」
「你還是恨我,怨我?」
如果他這般認為,會斷的快一點,那便隨他吧。她不願去解釋什麼,亦不願再去干擾他的思緒。
命里無緣之事,莫再強求。
「如今,我即已嫁入了公子府,生∼是南宮燼的人,死∼則是他的鬼。夫妻行了禮,便是日月明心,天地為鑒。」
黑暗的角落中,某公子嘴角上揚。
夜風席面,寒心徹骨,南宮沐風涌上連連冷哼。再抬頭,便見南宮燼從府內淡然的走了出來。
岳青橙側顏瞄上,心中微震,竟不知他是何時來到的?剛才那些為了讓南宮沐風死心的話,他是否都已听到?
南宮燼薄唇斜勾,露了一臉假惺惺的笑意,「大王兄今日好興致,居然來了我公子府?外面風涼,為何不進府說話?」說罷,他竟將自己的紅色披風扯下,側了步伐,溫柔的幫岳青橙裹住了身體。
她知道,這是做給南宮沐風看的,但還是忍不住∼被他細膩的心思感動著。
他將她一手摟在懷中,寵溺的小眼神越發深情,似乎這眸中只有她一人。
雙唇輕抿,又淡然而去「大王兄這麼晚來,是有什麼事嗎?」
「只是路過,看到∼陌雪閑聊了兩句。」
「哦?」他挑眼繼續說道︰「那就進府聊吧!」
「不必了,天色已晚,我也就不打擾了!」
「那七弟就不送了!大王兄路上小心。」
岳青橙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場景。有時候,男人之間的勾心斗角,才是表面無痕,字字戳心,堪比大戲。
南宮沐風剛消失,他就松手不管她了?
那臉上表情分明就是在告訴她,剛才只是不想出了家丑,惹人笑話。她現在畢竟是公子府的人,他還要看住了。
其他時間∼依舊是劃清界限。
「你偷听半天了,就不想解釋一下嗎?」故意炸他一下,看他是不是角落里呆很久了。
他立刻就擺出一副不屑的眸子,「這公子府是我的地方,我在哪溜達那是我的事!誰願意听你那些瑣事。」不看她,眉頭挑起,自認為很拽就對了。
某橙含笑點頭,「哦∼」這一聲長音,甚是撩人。
是他來盯她的,她可沒做什麼虧心事。
「大晚上的站在院門口,即便你倆再熟悉,也要有個分寸!」
這是在埋怨她嗎?
「不是你讓我出來溜溜的嗎?」
他側過頭來,看著她,如此之反問∼倒像是他錯了。「我說的話∼你就這麼听從?」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岳青橙惶恐,這是什麼姿態?眼神邪魅一點也就算了?身體居然也來了突襲!
連連後退敵不過他的步步緊追。一只手臂在她眼前橫掃而過,落在了身後的鐵門之上,另一只手則按上了她瘦小的肩膀。
強烈反對未經允許的壁咚!
「你∼你要干嘛!」
她撩人,僅僅是嘴上功夫!
他撩起來,卻動了手,豈不是吃虧吃大了!
有本事撩完別跑!
「我方才好像听到有人說∼誰是誰的人,誰是誰的鬼?」
邪魅!
笑的那叫一個妖!
「是嗎?哪里有鬼?」揣著明白,裝糊涂,她也會。
「沒想到,凌墨那一個小小侍衛也能對你情深意重!魅力不小嘛!」話中帶刺,以為她听不出嗎?她岳青橙雖生在二十一世紀,但骨子里還是很傳統的!
「喜歡我的人多了,我管的過來麼!」
「我很好奇,為何你不叫他王兄,或是南宮沐風,卻偏偏喚他為大殿下?」
為何叫他大殿下,因為她只是岳青橙!不是什麼公主!
她已經很努力的掩飾了,可他總能找些事情來挑起她的情緒。
嘴唇張張合合卻不知要如何開口。
「我……」
「算了!」
「……」
「我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
他總是點到為止的不去逼她做任何她不喜歡的事。看著他的背影,抬手輕撫著那件紅衣披肩,越發的覺得心里暖暖的。
慶幸老天對她不薄,在這樣一個封建架空社會里,她還能憑著自己的感覺去愛一個人。
清晨的陽光總是那麼的燦爛,就如她的心情,每天都是如此歡樂。再不會為每天睜開眼,看著古代的裝飾而苦惱,因為在這里,亦有幸福圍繞。
今天要為他準備什麼菜色呢?
廚房里一片忙碌之景,奴婢們紛紛將洗好的菜品端到她面前,等待下鍋翻炒。
盛好後,她決定親自送過去。招呼著大家去吃飯,自己端著長盤出了後院。
時間久了,這府上的奴才丫鬟已是被她寵的沒上沒下,沒大沒小了。
一听說開飯了,都圍在藤蔓下的木桌周圍,哪里還想著幫忙送早膳!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夫人要跟公子培養感情,定是不願打擾她們的相處時光。
岳青橙滿臉小幸福的來到前廳,卻發現空無一人。平日里芸香他們來送飯,他都是早早的坐在這里的!今日∼卻是怎麼了?
難道睡過頭了?還沒出茗澈軒呢?或是今天早上想在書房多看會兒書了?
無妨∼她送過去便是了。
一路返回,從中院走入了茗澈軒。那一日,只是為了送南宮燼回房才進來的,由于夜深路黑,沒能多看清楚。這會兒,竟覺得兩旁的綠林青竹甚是樸素幽雅,詩情畫意極了。
常常看到電視劇里裝飾的別院都是些桃楊柳樹!南宮燼能把竹子栽到院子里做景,審美亦是超前。
越走越臨近,越臨近這心頭就涌出了緊繃之相。
房內傳至的是什麼聲音?
岳青橙步子逐漸變了緩慢,心跳聲卻越來越大。
姓孫的也在房內,那句句污言穢語都吵到門外來了。有他在定不是什麼好事!
陣陣嬉笑打鬧之聲∼她听清楚了,那是一眾女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