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阿芒回過神來，同丫頭一道擺飯，邊吃邊說，把義十八給他們介紹秦十二爺的事兒告訴給丫頭听。
又道︰「據十二爺所說，其實並不礙事兒。除了果娘這麼大的孩童食用或許會傷腸胃之外，再略大些就不妨了。不過不管甚的，都是過猶不及的，吃食亦是如此，若是拿來當飯吃，饒是大人也挺不住。」
正大口大口吃著壇子肉的穎娘突然听到阿芒提及自己的名字，趕忙囫圇咽下嘴里的胖肉肉，抬起頭來告訴阿芒︰「果兒不吃，姜姜辣辣。」
淺淺的眉頭都快擠到一塊兒去了。
阿芒就笑了起來︰「我們果兒不吃姜糖片，就吃百合果。」
又給她挾了塊壇子肉，看著她滿意地點頭，復又大口吃了起來，才挪開視線，繼續同丫頭往下說︰「為了以防萬一，秦十二爺建議我們將生姜多泡兩天，拔一拔辣味。不過十八兄卻勸我們索性做辣些，用老姜，這樣孩童自然就會唯恐避之不及了。」
「這樣也可以？」丫頭大吃一驚。
阿芒卻是道︰「我覺得或許能算個法子，不過還是要看穎娘的。」
穎娘已是緩過來了，不但不再沮喪，而且心里已經有了些許的靈感︰「我想再嘗試著做幾次，看看能不能在盡量減少刺激的同時保留住原味同藥性，畢竟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
阿芒同丫頭俱都不住點頭。
不過辦法都是穎娘想出來的，他們實在幫不上甚的忙。
卻也想替她分擔些許，阿芒想了想，就同她商量︰「那包裝上的事兒就交給我吧，你有甚的想法，盡管告訴我。」
「包裝也要改嗎？」丫頭有些驚訝。
畢竟在他看來，穎娘設計的這款包裝已經精致異常了。五味茶食，就譬如「樓外樓」的雅座一般，相互之間俱都做了分隔，保證他們不會串味，看起來也清爽美觀，一目了然。反正在他看來，已經再沒甚的需要改進的細節了。
阿芒頷首︰「秦十二爺不但精通藥理，還通曉庶務，建議我們盡量不要將包裝做成吃完就扔的消耗品，而是讓人想要帶回家去另派用處。而且他還建議我們把這組‘芙蓉顯小陽’的靈感、口味、用料等等內容寫下來，附在包裝內……」
秦十二爺的原話還說穎娘取得兩重名字俱都不錯，再沒有甚的需要改進的地方了，但卻可以把這些內容通通記錄下來，食客在閱讀這些內容的辰光，白紙黑字，加上那一瞬的安寧，或許會促使他們心生感悟。
阿芒同穎娘都非常贊同秦十二爺的建議，丫頭也很快反應了過來︰「就譬如‘錢德隆’的糖水青梅對不對？梅子吃完了，罐子還能留下來養蛐蛐兒或是派別的用場。」
可是，糖水青梅雖然不必他們掏錢，他們並不知道其價格，可他們也算同錢大掌櫃打過交道了，但能讓他送得出手的，必然不是凡品，這價格，必然也就可觀了。
「這樣一來，咱們豈不是還要賠本？」丫頭就有些遲疑了。
阿芒就看了穎娘一眼，笑了起來︰「十八兄說咱們的定價太低了，起碼再翻上一倍，這還差不多。」
「四十文嗎？」丫頭再次大吃一驚。
雖然八字兒剛有一撇兒，可關于這組「芙蓉顯小陽」的定價，他們卻已達成共識了，在穎娘統算過利**後，他們便決定照著如今市面上的行情走，一匣子二十文。
比間道荔枝糖之類的蜜餞青果略貴些，又比酥油泡螺這樣的精貴茶食略便宜，同棗泥松子拉糕、玫瑰松子石榴糕這樣的精細茶食相仿。
刨去「樓外樓」的抽成，暫且算來，一匣子五味茶食他們大概能夠淨賺四五文錢。
他們已經相當滿意了，只是義十八先後問了兩回他們預備作價幾何，听說他們的打算後，不住搖頭，直說︰「只要物有所值，崇塘人從不吝嗇在吃食上掏銀子。」
秦十二爺听說後也贊同︰「這樣一份茶食，再在包裝上改進一番，打底三十文錢總是要的。」又同他們道︰「你們也不必妄自菲薄。」
只穎娘還是有些遲疑，倒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包裝上需要精進她是贊同的，可這一漲就是十文二十文，還是讓她有些不安。
好在暫且還論不到這些，而且據秦十二爺所說，「樓外樓」過審之後，會有專人給出建議定價，基本上大差不離的，也就行了。
又告訴丫頭，待他們將「芙蓉顯小陽」改進妥當之後，隨後就要去「樓外樓」申請、注冊、過審，之後才能拿到印章。
說到這里，穎娘綻出一個笑容來︰「不過，依我看來，待將‘芙蓉顯小陽’改進妥當，恐怕咱們也該繼續往下制作‘葭草吐綠頭’了。」
阿芒同丫頭俱都愣住。
卻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清早，穎娘正在以陳皮水浸泡女敕姜片的辰光，義十八過來了，還帶著一位眉眼之間同秦十二爺，尤其同秦司總頗為相似的而立男子一道過來。
義十八替他們引薦︰「這位是我本家叔父，你們跟著我稱呼一聲十九叔就成。」
果娘瞪圓了杏子眼在義十八同秦十九爺臉上來回，丫頭已是懵了，饒是他在鄉間長大，也少見誰家能有十七八個序齒的叔伯的，更是不禁在想秦家在義十八這輩兒又到底是如何序齒的。
穎娘同阿芒卻面面相覷，腦子里忽的齊齊浮出一個念頭來，秦家的老祖宗下月過壽！
眼楮都直了。
秦十九爺已是笑盈盈地放下茶盅，同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向穎娘說明了來意︰「昨兒十八借花獻佛，給我家老祖宗送了兩盒貴號的茶食，我家老祖宗喜歡的緊，立時就吃了幾片姜糖片，直說別致。又問十八要了好幾盒，分送給老姑太太們。可喜下月十六就是老人家的八十整壽，我正為定制點心分送親友拿不定主意。說句實在話，我是實在看厭了那些個大大小小的壽桃了，偶然得見貴號的這一味‘芙蓉顯小陽’，頓覺驚艷，便想請貴號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