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進了二月,關于立太子一事朝臣依舊爭論不休,耀帝依舊不表態,只靜靜的看著群臣爭吵,似是誰吵贏了就听誰的一般,于是朝臣們爭論的更厲害了。
除了立太子,二月里還有一件大事,那就是春闈,三年一次的春闈,十年寒窗,有多少人夢想著能一朝金榜題名,又有多少黯然傷神名落孫山。
春闈對眾多舉子來說是鯉魚躍龍門,一飛沖天報效國家的好機會,可春闈在姚可清眼里卻是拯救長房的一根稻草,哪怕再縴細,也是一線希望!與二房捆在一起,余家一倒,必死無疑!
親自送了弟弟進貢院,看著消失在朱紅大門口的弟弟的筆直背影,姚可清緊張的心情突然平靜了下來,那顆慌亂跳動的心緩緩沉歸胸膛,她已經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了,若老天真不給長房留活路,那她就只當從未重生過,比起前世來,今生至少二房也沒撈到好處,玉石俱焚並不是最糟糕的結局!
「放心吧!阿一定可以的!你就是不相信他,也要相信你自己!」宋子清握住她微涼的手,放在唇邊呵氣暖著,妻子的努力他看在眼里,即便是上天真的不眷顧這對可憐的姐弟,那也還有他在,有他在絕不會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絲絲暖意從指尖蔓延到心扉,帶著安定鼓舞的力量,沉重的心情漸漸好轉起來,姚可清重重點頭,「是呀,準備了那麼久,可不是白費的!」前世別人常夸贊她有狀元之才並不是奉承,而是她真的有這個實力,今生她雖守拙內斂並無才名,可內里的真才實學卻比前世還要多!
參加今年春闈的人有很多,其中很多還是姚可清熟識的,比如方家的方牧羽,方牧帆,平國公府的宋子琪,廣平侯府的劉大公子等,老實說這些人里頭沒一個是姚可清能看上眼的,這樣一想,姚可清對弟弟頓時充滿了信心,開始興致勃勃的規劃起分家之事了。
「去年二房欺壓長房的事京中人盡皆知,到如今母親和兒都還住在舅舅家,勢必還是要將去年的舊事提了提,然後趁機提出分家的要求來,他們就是再不願意也不敢不答應!」
「姚家族里的人是一個信不過的,到時候還要另請幾位德高望重品行端正的長者做見證,正好外祖父如今任文華殿大學士,到時候讓外祖父薦幾位學士!」宋子清想的更周全。
姚崇明夫妻的厚顏無恥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當著自家人更是不會收斂,當著外人的面好歹還會有所顧忌,畢竟姚可柔許婚給了歷王,他們正巴結余家巴結的緊,又怎敢抹黑歷王的名聲。
「嗯!皇上要動余家前必先剪除他的爪牙,二房近來處處以余家為尊,算得上余家名下的頭號爪牙,到時候兒把分家的狀紙遞到御前,皇上也可趁機斷了余家一臂!」姚可清點頭,又細細與宋子清商議每一處的細節,生怕有所遺漏,回到公主府時忽見隔壁國公府門口鬧哄哄的,遂使人去打探。
片刻後紅玉回來了,「富寧侯府派人來接三姑女乃女乃回去,三姑女乃女乃不願意,大夫人也攔著不讓安家的人進門,這不,就鬧起來了!」
宋蘭香當初被逼無奈嫁進安家,與安四少爺成就一雙怨偶,是互相看對方都不順眼,安四少爺一沒了,宋蘭香就鬧著要回宋家來,也不知宋大老爺夫婦是如何與安家商量的,最後宋蘭香如願以償的回到了宋家,只是如今安家怎麼又上門來要人了呢?
回到屋內還沒坐下,留在府中的碧玉已經跑過來匯報了,「三姑女乃女乃當初之所以能回來守寡,是因為三姑爺生前有個通房查出有孕在身了,大夫人與安老夫人商量好了的,要是那個通房生下個兒子,就記在三姑女乃女乃名下,三姑女乃女乃下半輩子也就有了依靠,若是生下女兒,三姑女乃女乃便給三姑爺守孝三年,之後听憑嫁娶,安家絕不干涉!正月里那個通房生下一個兒子,安家通知了大夫人,大夫人推說正月正是一家子喜慶團圓的時候,此等時候不忍心看著女兒去守寡,待過了正月再說,現在不是二月了嘛,安家就又找上來了,可是大夫人還是不願意,安家知道大夫人是想耍賴了,就索性把事情鬧開了!」
就說夫君新喪,宋蘭香怎麼不在婆家守孝還能回娘家來,姚可清總算是明白了,原來是孫氏跟安家使了拖字決,看來這事兒還沒完,有的折騰了,遂吩咐道,「勿去管那邊的閑事,看好自家的門禁,莫擾了母親清淨!」
碧玉應下,雖說姚可清吩咐了不要跟國公府扯上關系,但是還是忍不住私下打听,果然是「精彩」非常!
孫氏一時推說宋蘭香病了要養病,一時又說宋蘭香要絞了頭發做姑子去,總歸就是不讓安家將人帶走,安家氣急之下放出話來說宋蘭香要是不回安家去給安四少爺守孝,就要以不忠為名將宋蘭香休妻,宋蘭香不想回安家去一來是因為跟安四少爺沒有夫妻情誼,二來是還想再嫁的,若是背上出牆不忠的名聲,還如何改嫁?孫氏便吵著說安四少爺不舉,所謂通房生的兒子其實是從族中抱養來的,兩家鬧的不可開交,直鬧到春闈結束都還解決。
交完最後一份答卷從貢院出來,除了一身輕松,姚啟感覺到更多的是震驚!那些題目……簡直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考前的半年多以來,姐姐陪著他做過不下百遍的模擬練習,那快堆成小山的題冊里的每一道題,每一個句子,每一個字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的,姐姐對題目的講解和解析他也歷歷在目,考場上翻開試題的那一瞬間,姐姐說過的每一句話瞬間涌上心頭,頓時思如泉涌。
姚啟回來帶來了此次春闈的試題,姚可清這才真正的放松下來,她賭贏了!憑著前世的記憶和兩世才學,她為長房贏得最後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