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弦提著食盒悄無聲息的進了上房來,悄聲將食盒打開後放在老夫人身邊,又端來餐具筷箸才低聲對老夫人道,「三少女乃女乃做了栗子糕孝敬您,才蒸出來的,正好入口!」
雖然噴香的栗子香甜的氣息撲鼻而來,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可是氣頭上的老夫人卻沒什麼胃口,反而是火氣更勝,「孝敬我?怕是來給她的好婆婆解圍的吧!」說著狠狠瞪了眼跪著的詹氏,老夫人氣的恨不得撕了她!詹氏在老夫人注視下跪的端正筆直,生怕老夫人借題發揮又給她定下不敬佩的罪名。
絲弦賠笑道,「總之是三少女乃女乃的一片心意!離飯點兒還有些時候,尋常這個時候您也是要吃些點心墊墊的,今兒人手不夠,奴婢失職沒顧上吩咐廚房那邊,好在三少女乃女乃送來了,彌補了奴婢的過失,您就賞個面兒好歹吃些吧!」
「也好!」看在絲弦的面子上,老夫人總算是被說動了,示意絲弦布筷,準備先歇息片刻。
下跪的詹氏終于松了口氣,剛剛老夫人連珠炮的質問讓她實在是招架不住,大悲寺拿出來的證據又對自己十分不利,身心俱疲之際連個喘氣的當口都沒有,周氏這糕點送來的實在是太及時了!詹氏在心里給周氏記了一功。
絲弦得令端出了盛栗子糕的琉璃盤,正要將筷箸遞到老夫人手里,就發現老夫人的目光死死的盯在她手里的琉璃盤上,絲弦暗道自己果然沒看錯,難怪覺得這盤子眼熟,原是自己之前就看到過的!
老夫人推開絲弦遞過來的盤子,直接去拿那個盛著糕的盤子,嫌上面的糕點礙事,直接伸手三兩下的扒拉開,將盤子拿在手里細細打量起來,越看臉色越沉了下去。
栗子糕突然滾落了一地,詹氏詫異,抬頭一看,聲音就卡在了喉嚨,發出一聲怪異的響聲。
那盤子是……周氏怎麼會有這個盤子?
老夫人听得怪聲聞聲回頭,看向詹氏的目光除了憤怒,更添了厭惡︰她對自己陽奉陰違的事還不止這一件呢!得好好跟她計較清楚了!
恰在這時外面的月琴推門進來了,「焦祿兩口子到了!」
「讓他們進來!」老夫人放下七彩琉璃盤,沉聲道。
月琴點頭,將焦祿夫妻讓了進來,趁著這空當,絲弦麻利的將地上的點心撿了起來放在食盒里拿了下去,上來時又端來一盆水給老夫人洗去手上沾到的糕點碎屑,全程做的悄無聲息,一點兒動靜也沒露,焦祿兩口子進來的時候她已經把一切都收拾好了,仿佛剛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除了桌子上多出來的一個琉璃盤。
詹氏沒料到焦祿夫妻竟然被找來了!可是明明不該的呀!自己明明更早的派了人去的,可是那為什麼老是夫人的人將他們請來了呢?詹氏不由詢問的看向焦祿家的。
焦祿家的正是昨兒跟萍萍撞了個滿懷的那個妖艷女子,見詹氏詢問的看向自己,不由茫然搖頭,詹氏會意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示意她別亂說話,妖艷女子嚇得立刻低下頭去!
焦祿兩口子在被老夫人的人找到時就知道事情不好,一路上有人盯著也沒敢交流對策,又收到了詹氏的警告,當即不敢隨便亂動,挨著詹氏跪了。
「焦祿是吧?」老夫人看那焦祿看著一臉老實相,卻沒想到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知道我找你來是干嘛的嗎?不知道的話就看看那邊綁著的那個人!」
被綁著的那個人正是昨天焦祿收買了去大悲寺放火的人!焦祿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嚇得忙磕頭就要交代,「小的都說……都說……」
焦祿家的輕輕推了焦祿一把,示意他別亂說話,焦祿不由一愣,不解妻子的用意。
老夫人看到他們夫妻臉的小動作,喝道,「來人!掌嘴!讓這個不懂規矩的小蹄子也好好知道知道國公府的規矩!主子面前也敢當面糊弄!」
守在門口月琴聞聲進來,走到那個妖艷女子面前甩手就是幾耳光,直打得手心都痛了才住手。
老夫人似是對月琴的舉動很滿意,沖她點點頭,月琴心里一喜,退到一邊站了,老夫人也沒再叫她出去,更是心安理得的慢慢站到了老夫人另一側,與絲弦對稱的位置上。
見媳婦被打的兩頰腫的老高,口齒不清連話都不說出來了,焦祿也顧不得再去想剛剛推的那一下是什麼意思了,「砰砰」磕頭招認了,「小的說,小的說!」
「昨兒四夫人找了小的渾家,回來就跟小的說,讓小的去寺里送糧的時候幫四夫人點把火,燒幾個棺木!」
之前焦祿是收買寺里的和尚放火的,後來和尚被抓了,就不敢隨意再用別人了,他那口子便讓他自己動手,只是焦祿到底不敢自己來,就買通了一個閑漢代勞。
「小的沒那個膽子,又不敢不听四夫人的吩咐,就收買了別人幫忙!」焦祿指了指地上五花大綁的那人,那人應聲的掙扎了數下,最終卻明白自己只是徒勞。
焦祿說完跪叩在地,不敢抬頭,被打腫了臉的他的妻子也跟著跪了下去,一旁的詹氏疊著手縮在袖中交叉的放在腿上,用力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阿彌陀佛!」真相大白,大悲寺的和尚念了聲佛號,「既然這火災是**,並非我寺失責導致的,那這賠償之事也就不存在了!這是國公府的家事,貧僧等就先行回寺中了!」
「有勞二位師傅了!」老夫人黑著臉的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至于火災給貴寺帶來的損失,還煩請貴寺合計完後不吝告知,宋家一定會賠償!」
和尚雙手合十,又念了聲佛號,算是答應了,兩人轉身走了。
事情已了,案子也可以結了,耀帝那邊也有交代了,宗正寺的官員也跟著告辭而去。
老夫人看著跪下的詹氏痛斥,「我自認為待你不薄,從未苛待過你半分,可你都干了些什麼?啊?還有這琉璃盤又是怎麼回事?當初不是摔了嗎?那現在這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