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三少爺和母親對我的態度……大概就跟現在差不多了吧!」周氏淒涼的笑了笑,「我不怨他們,我只怨我自己……」那個時候她新媳婦臉皮薄,只想著討好婆婆討好夫君,連帶著對小姑子也不敢怠慢半點兒,更是嫌流產這種事丟臉,不好意思說出口,讓她那個孩子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沒了。
周氏口中說著不怨,心里其實多少還是怨的,甚至是恨!可是她得罪不起婆婆,又不能跟夫君鬧僵,罪魁禍首的小姑子卻是婆婆的心肝,投鼠忌器,到最後能怨的也只有她自己了。
「這些事我一直放在心里,從未跟第二個人提起過!今天總算是說出來了,原來說出來後是這樣輕松!」周氏的神情滿是解月兌,她背負著這樣的自責太久了,她太需要放下,太需要解月兌了!
「謝謝三嫂的信任!」姚可清輕聲道。
周氏輕輕搖頭,「我只是憋的太久了,想找個人傾訴,可是宋家這麼大,卻沒有一個能交心的人,四弟妹你來之後我就覺得你跟她們不一樣……你從來不說人是非,別人說你什麼你也從不放在心上,我一直羨慕你這份冷淡從容,可是卻怎麼也學不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脾性,又何須學別人呢?」
「是呀!我知道自己學不來,所以我也就不學了,直接來找你了!」周氏說完直勾勾的盯著姚可清。
姚可清抬頭直直撞上周氏的目光,也不曾退縮,「我覺得三嫂不該這麼大度的,我一直認為以德報怨實在不是一項值得稱頌的美德!」
周氏會心一笑,「昨兒母親找了她舊時放出去的一個婢女,那個婢女嫁給了一個米糧鋪子的二管事焦祿,那個焦管事負責給大悲寺送谷米,算算日子,昨兒正是該送米的時候了!」
沒想到姚可清的笑意卻比周氏還更深了一分,「嫂子說的可是詹家的那個糧米鋪子?」
「弟妹知道?」周氏一驚,在看到姚可清運籌帷幄的臉時卻陡然間明白了︰姚可清早就知道了這件事,甚至還一直跟蹤著整件事的進度,難怪她一直不提起這件事了!
「如此就偏勞弟妹了!正巧我手上也還有些事要處理!」周氏驚過之後便笑了,笑的格外開懷,「是你先?還是我先?」
姚可清笑道,「誰先誰後倒是無關緊要的,只是我不方便出面,還請嫂子多幫襯一些!」
周氏當即答應了,「本是我的事,弟妹幫了這麼多忙我已經是過意不去了,接下來就該我自己來了!」
「也好!」姚可清正要送周氏走,門外紅玉就進來了,看周氏也在屋內,便看向姚可清,姚可清毫不介意點頭,紅玉這才開口,「剛剛外面送來消息,說是有人去那個糧米鋪子里找焦祿兩口子,已經將人扣下了,沒多久老夫人也派人來找焦祿兩口子,看著老夫人的人把他們帶走了才把那人放了,現在焦祿應該也快到國公府了!」
因詹氏之前燒過一回大悲寺,在老夫人慫恿其他人也去大悲寺查驗棺木後,姚可清疑心她會故技重施,就讓人在大悲寺那邊蹲守,果然逮到了被焦祿收買的人去放火,當場給拿下了,交由大悲寺的人處理。
大悲寺的果然去找了宗正寺,跟宗正寺的官員一起找上了平國公府,詹氏覺察有異,立刻派人去支走焦祿夫婦,卻不想姚可清棋高一著,早就在糧米鋪子那里也安排了人手守株待兔,果然等到了詹氏的人來。
「那我也回去了!」一听證人來了,周氏也知道時間緊急,當即起身匆匆回去了。
周氏回到國公府,先回自己屋子里重新梳了一個略顯憔悴的妝容,又換了一身暗色的衣裙,整個人看上去越發精神不濟了,周氏對鏡看了看,將嘴上的唇脂擦的更淡了一些,這才拿了一個盒子往上房去了。
大白天的上房的門竟然關了,敲了許久,才見有人來開門,開門的是月琴,見來人是周氏,本來一臉的不耐煩也只得忍下去了,語氣卻生硬的很,「三少女乃女乃有什麼事兒嗎?」
周氏舉著手里的盒子道,「我娘家嫂子給我送了些栗子給我,我知道老夫人喜歡吃栗子,所以就借花獻佛做了栗子糕來孝敬老夫人了!」
月琴只好將周氏讓了進來,院子里竟然空無一人,聯想起院落外面的過道上三三兩兩的人,周氏心里有了數!老夫人這是怕這事兒宣揚開了,所以把其他人等都支開,只留了心月復在院子里,既然月琴守著院子,那屋里那個就一定是絲弦了!
被留在外頭的月琴正妒忌絲弦壓了自己一頭,心里憋著氣,也不去通報,直接將周氏請到廂房去了,「老夫人現在不得空見您,勞三少女乃女乃稍候!」
周氏看著糕點盒子為難道,「這栗子糕要趁熱吃,冷了可就不是這個味兒了!」
「可是老夫人現在有要緊事兒,不讓人隨便打擾!」月琴還是不願去通報,怕被老夫人遷怒!剛剛老夫人大發雷霆讓人去壓四夫人過來時她都嚇的不敢說話了,關鍵時刻還是絲弦挺身而出的,月琴松了口氣又在心里罵絲弦專會阿諛奉承!
周氏還要再說什麼,絲弦突然過來問道,「焦祿怎麼還沒來?」
月琴心里再妒忌,面上卻不敢對絲弦不客氣,老實回答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估模著也快了,人一到我立刻就給姐姐領過去!」
絲弦謝了,這才見到一旁坐著的周氏,忙福身請安,「奴婢見過三少女乃女乃!」
周氏笑著擺手,「我是來給老夫人送糕的,既然老夫人現在有事,我也就不打擾了,這是還要勞煩絲弦姑娘幫我將這栗子糕給老夫人送過去!」
說著將食盒拿給了絲弦,絲弦接過掀開一看,剛蒸出爐的栗子糕還冒著香甜的熱氣,整整齊齊碼在七彩琉璃盤上,煞是好看!
那琉璃盤眼熟的很,絲弦不敢多想,笑著替老夫人謝過了,拿著食盒轉身進去了,月琴在她背後惡狠狠的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