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的傷是代姚可清受的,若是當天去的是姚可清,受傷的自然也就是她了。
春兒至始至終要算計的人都是姚可清,不,準確的來說是宋子清娶的那個人,宋子清娶了姚可清,所以春兒就要對付姚可清,從賜婚開始,春兒就已經開始著手她的計劃了,可是卻每次都被姚可清或破解或避開,終沒有得逞,甚至不惜利用秀秀,也沒達到目的。
摔傷後的秀秀曾向春兒感慨,「幸虧少女乃女乃沒去,不然摔的可就是少女乃女乃了!雖然嫂子也是好心,才讓我去請少女乃女乃賞花的,可要少女乃女乃真的摔了,我跟嫂子肯定都要受罰的!」
秀秀的感慨本是無心的,可是卻讓春兒心中警鈴大作︰要是秀秀將賞荷是自己出的主意一事說出去了怎麼辦?以姚可清的聰慧一定會懷疑到自己身上的!
春兒不能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所以下決心對秀秀下手,正好姚可清送了很多吃食藥材過來,到時候正好可以將秀秀的死嫁禍到姚可清的身上。
只是姚可清卻密切關注著秀秀的事,連長公主也驚動了,春兒不敢操之過急,怕最後嫁禍不成反而連累了自己。
為了不讓姚可清有精力插手秀秀的事,春兒甚至不惜冒險將圓兒有孕的事捅出來,以期分散姚可清的注意力。
春兒很早就知道圓兒肚子里懷的不是宋子清的孩子,她很早就知道圓兒心里已經另有所屬了,所以她才更要將圓兒留下來,一個心有所屬的人留在少爺身邊才是她最放心的。
可是事情不遂人願,姚可清幾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將圓兒肚子里那個莫名其妙的孩子解決,更是趁機將圓兒打發了嫁人,蓉蓉還給了老夫人。春兒辛辛苦苦的算計了一場,最後反而成全了她最不想成全的那個人!
春兒捧著那匹料子,心中五味雜陳,手里的剪刀仿佛重若千鈞,沉的她抬不起手來。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都幾乎已經忘記了那個男人的長相,她只見過他兩次,第一次是定親的時候,在她家的長輩和媒人的陪同下,她坐在炕上看了坐在下方的椅子上的他一眼,是個長相憨厚的年輕人,並不是她喜歡的那種長相,她喜歡的人應該是像少爺那樣長的俊逸貴氣,言行舉止儒雅而又果決……
第二次見面是殺死他的時候,那天她特意戴著他送的耳墜,想著若是他願意退親正好可以取下來還給他,一開始她並沒有想殺他的,可是他不同意退親,那她能怎麼辦呢?她不想嫁,他卻執意要娶……所以她只能殺了他,她要陪在少爺身邊,她不要嫁給任何人!
當初圓兒被宋子清「收用」之後,春兒也曾經死過心,由著家里安排定親,可是後來春兒發現宋子清並不喜歡圓兒,她心里又燃起希望來。
只是宋子清不喜歡圓兒,卻也不喜歡春兒,春兒算計了那麼多,最終卻也只能以一個寡婦的身份留在宋子清身邊做一個內管事,並沒有得到宋子清半分青睞和關注。
有些事情已經過去的太久太久了,久到春兒都已經要不記得了,可是手里的布料卻實實在在的提醒著她曾經許嫁過一個姓秦的男人,現在這個男人的妹妹就住在隔壁的房間……
寡婦……
春兒知道,其實府里其他人私底下都是這樣稱呼自己的,只是她從前從來不在意,所以也從不理會,可是現在她突然無比的厭惡這兩個字!
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緊,剪刀的兩片刀片合攏,一聲暗響,手里的布料被從中間剪了一個大口子,從回憶中醒神,春兒看著剪壞的布料皺眉不語。
老夫人點名讓詹氏幫襯著自己打點忠義園的事,詹氏將各房要挪墳到忠義園的名單交上去,老夫人看了看,沒什麼異議,「讓各家自己提前準備好棺材香燭紙錢這些,免得到時候黃道吉日定下來了一個個的什麼都沒準備!」
詹氏應下了,「早就吩咐下去了,說起來還是佷媳婦貼心,不僅想出了建忠義園的法子,便是這些瑣碎的細節也是她吩咐下人的時候媳婦听了一耳朵就現學現用了!」
忠義園的事兒姚可清確實有大功,老夫人雖不喜歡她,但是姚可清在這事兒上確實做的合她心意,所以听詹氏夸姚可清便也沒反駁,反而是笑話了詹氏一通,「你這是越長越沒用了,都偷學起小輩的治家手段來了!」
若是老夫人還厭惡著姚可清,便會這樣說,「跟她學到什麼?少給她貼金了,你這樣抬舉她,她也未必領你的情!」
詹氏心里一凸,眸光微閃,半是撒嬌道,「佷媳婦確實好手段,我雖是長輩,也不得不學著點!除了這事兒,旁的事兒她做的也叫媳婦欽佩的很!」
「哦?還有什麼事?」老夫人來了性質。
詹氏笑道,「遠的不提,就說前不久剛發生的圓兒的事吧!且先不論圓兒那肚子究竟有還是沒有,佷媳婦都將這事兒處理的漂漂亮亮的,圓兒家里人沒來鬧事,圓兒也轉頭就嫁到外地去了,最重要的是一點兒也沒損四少爺的顏面!當初鬧哄哄的一件事,沒兩天就煙消雲散了,如今誰提起四少女乃女乃不都夸四少女乃女乃大度的?屋里的丫頭掐尖逞強鬧到這種地步,四少女乃女乃三兩下就把事情解決了,而且這兩個丫頭還都心服口服的!」
圓兒是心服口服的,蓉蓉卻未必了,蓉蓉醒來得知自己可能終身不能生育了,崩潰的大哭,可是卻又不敢將這件事張揚出去,若是這件事傳出去,她就徹底沒有退路了,已經不能跟著宋子清了,最後的一條路怎麼也要保住,所以只能生生忍下心里的絕望,遵從姚可清的安排回到了老夫人身邊。
提到蓉蓉,老夫人的臉色淡了些,蓉蓉是她送給宋子清的婢女,現在卻被「退貨」了,實在不是一件讓她覺得臉上有光的事,而且姚可清將圓兒和蓉蓉的紛爭宣揚的闔府盡知,更是讓她的臉面掛不住。
詹氏卻似乎沒有看到老夫人神色的變化,依舊道,「四少爺統共就兩個通房,這下子全打發出去了,看來四少女乃女乃是打算將自己的陪嫁丫頭放在房里了!」
老夫人的臉色徹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