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劃我的臉,我說!我什麼都說!」楊蕪驚慌的聲音響起,江意水听到茂嬌公主冷笑了兩聲,「說吧。」
「成王殿下的行蹤是賢妃娘娘告訴我的,我知道成王殿下對、對那江意水有幾分意思,于是我就想先用江意水引起成王殿下的注意,然後再……」
後頭的聲音實在太小,她又是哭著說的,難免有幾分含糊不清,江意水也沒怎麼听清楚。
接著就听到皇後說,「滿口胡言,給我拖出去,把她的舌頭割了,既然學不會說實話,就一輩子別說話好了!」
接下來的聲音混亂而又嘈雜。
江意水連忙把戴在耳朵上的東西拿了下來,順便揉了揉耳朵。
好險,耳朵差點震聾了。
楊蕪又哭又喊,架不住皇後身邊的宮女都是訓練有素的,隨手找了塊抹布往她嘴里一塞,一邊一個,跟拖死狗似的把她拖了出去。
茂嬌公主問道︰「娘,你怎麼知道她是胡說的?我倒覺得,她說的說不定是真的呢。」
皇後嗔她一句,「那又怎麼樣?這個姓楊的不過是個秀女,無憑無據,全靠她一張嘴就想定賢妃的罪?到時候萬一她再反咬一口,那咱們成什麼了?」
「再說了,賢妃算是個什麼東西?」皇後不屑地輕嗤,「就算她生個帶把的下來又怎麼樣?本宮要她死,她就沒有活路!她拿本宮當敵人,本宮就也得拿她當敵人了嗎?憑她也配!」
她的對手,只有皇帝。
也只有皇帝,才能讓她這麼深思熟慮,費心籌謀。
密室里,江意水眨巴著眼問他,「你早就知道楊姐姐有意引我過去?」
薛崇頷首,「我上次就說過,不會再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他指的應該是太子在東宮里調戲她的事情。
「不然你以為,憑楊蕪那點伎倆,真能這麼順利?」
嘖,難得听見他這麼刻薄的口吻。
她想了想,大約明白了什麼,偷著笑覷他的臉色,「你生氣啦?」
薛崇挑眉看她,「我生什麼氣?」
嗯嗯嗯,沒生氣,就是有點酸。
她捧著他的臉仔細地看,看得薛崇都有幾分閃躲了,才笑嘻嘻地放開手,吧唧一口親在他眉心上,「好了,這下不氣了吧。」她拿柔軟的臉頰蹭著他的,「我听見那個小公公說成王找我的時候,心里害怕極了,就在想︰要是你在我身邊該有多好,那我就不怕了。」
她蹭人的樣子像只小女乃狗,目光帶著依戀。
薛崇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模了模她的頭,語氣柔和,「那你見到我的時候,心里是什麼感覺?」
「唔」她側頭,「感覺就像穿過了一個黑黑的洞,終于見到了光。」
她拿手比劃了一個發光的動作,「你就像這樣,站在那里看著我,還對我笑。」
「傻樣。」
江意水咬著唇笑。
她其實不太喜歡別人說她傻。
說她傻的人都不喜歡她,她能感受的出來,那些人的目光掩飾得再好,也改變不了里頭的輕蔑。
每次看到那種目光的時候,她都像被針扎了一樣,心里有些難過。
可他說她傻的時候,目光里頭卻只有寵溺。
她喜歡這種感覺,喜歡他拿她無可奈何的樣子,很喜歡!
***
「多好的一個小娘子呀,說割舌頭就給割了,這眼下把她安置到哪里去呢!」說話的公公有些發愁,「要不,咱們去問問寒秋姑娘?」
另一人嗤笑出聲,「我說老哥,你這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吧!你也不看看這女的犯得什麼事,勾引殿下啊!這寒秋姑娘能讓她討了好?行了,也別問了,把她往冷宮一扔算了。反正她都被割了舌頭,娘娘也不可能再有話問她了。走吧走吧,早扔完早算,還一大堆活等著干呢!」
先頭那個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兩人一個扛頭一個扛腳,把楊蕪往那靜思宮里頭一扔就拍拍**走人了。
先前因為割舌而疼得昏過去的楊蕪再醒來,就發現自己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房間的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四周擺滿了奇怪的東西,把整個房間塞得滿滿當當地。
面前擺了一張長桌,桌前坐了個人,見她醒了,還喲了一聲。
「這麼快就醒了」那人大約四十來歲,留著一撮山羊胡,看著很是儒雅。
宮里的男人,難不成是太醫?
皇後把她弄成這個樣子,還舍得給她請太醫?
楊蕪恍恍惚惚地想。
「正好我刀也磨利索了,咱們速戰速決吧。」山羊胡把手里的刀往燭火上一燙,眼楮在她身上掃著,「嗯,身材挺勻稱,割下來了也不算丑。」
割?割什麼?她的舌頭不是早已經被割下來了嗎?
楊蕪往後一縮,卻發現自己手腳都動彈不得,這才看到自己手腳上綁著的布條。
山羊胡嘿嘿笑了聲,把她的下巴掰開,往里頭塞了塊布。
舌頭沒了,叫起來更難听,他可不想自己的耳朵受她折磨。
他動作很利索。
連眼都沒眨,手起刀落,就剁了楊蕪一只手。
楊蕪渾身一痙攣,喉嚨里發出粗啞的哀鳴,眼楮瞪得死大,驚恐地看著山羊胡。
她、她的手……她的右手啊!!
好疼、好疼、疼,她死死咬著牙,出了一身的冷汗,傷口處的血涓涓流著,很快就把她的衣服浸濕了。
山羊胡隨手灑了點金瘡藥在上頭,也沒那耐心給她包扎,安慰道︰「別怕啊,你看,我的技術可好了,也沒有多疼不是?還有三次,忍著點啊。」
等到手腳都剁完,楊蕪早就昏死過去了。
山羊胡把她嘴里的布拿出來,心想︰割了舌頭就是好,聲音小了,也不怕咬舌自盡了。看來下次有必要學學。
***
「郎君,楊蕪已經處理好了。」
「嗯,好好養著她,別讓她死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