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薛崇察覺到他的遲疑,轉頭看過去。
蕭言垂眼,「奴立刻去。」
江意水懷里抱著玄素,一路走過去,走到院子門口,她回身,裙角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好了,我到了,你去忙你的吧。」
撒起嬌來像離了人不行,真要一個人的時候卻一點都不脆弱。
「好,我看著你進去。」他負手,含笑目送她進去。
沉寒正要跟著江意水進去的時候被薛崇喊住了,「沉寒姑娘」他眼含深意,「你是昭昭身邊最得力的人,什麼人該防,什麼人不該防,你應該拎得清。」
沉寒一頓,點頭稱是。
「那就好。」他抬頭看著春芳歇的牌子,薄唇一熹,「這段日子,警醒著點。行了,別讓昭昭找你,進去吧。」
沉寒福了福身,轉身進去了。
走了好幾步,她才吁出一口氣。
之前的感覺果然不假,這位薛郎君不放威壓則已,放了威壓之後,還真有點滲人。
江意水把玄素放在榻上,拿一根步搖逗著它玩。
玄素兩眼緊緊盯著步搖搖晃的流蘇,小爪子一撲一撲地,要去抓呢。
江意水被它逗得直笑。
听見沉寒進來的動靜,她微微側過身子,「他和你說什麼了?」話里帶著笑。
沉寒道︰「薛郎君囑咐奴婢警醒一些。」她替江意水理了理垂下來的裙擺,邊道︰「奴婢琢磨著,這話總不能是沒來由說得,恐怕是近來有什麼事,咱們還是小心點為好。」
江意水模著玄素蓬松的貓毛,點頭道︰「好,順便讓人去跟三妹妹說一聲。」
這點沉寒倒是沒什麼異議。
出了江府,大家都是同氣連枝的一家人,江意雨要是落不著好,江意水臉上也不好看。
她就讓薛崇派過來伺候的小丫頭蘭瑩去提醒了一句。
江意雨正在安撫趙還芷,听聞江意水派人來,讓茵茵請到旁邊廂房里,跟趙還芷告罪了一句,才抽身出來。
蘭瑩口齒伶俐地道︰「奴婢給三娘子請安,三娘子萬福。我們娘子讓我過來說一句,最近天色不好,讓娘子無事不要外出,小心駛得萬年船。」
江意雨笑道︰「難為姐姐記掛我,你特意過來一趟也辛苦,茵茵,給她倒杯茶,喝完再走吧。」
茵茵給她端了杯茶,順手塞了個鐲子過去。
蘭瑩半推半就地接過,笑道︰「多謝三娘子,這位就是茵茵姐姐吧,說來也巧,奴婢名字里也帶了個‘瑩’字,讀來倒有幾分相似。」
茵茵臉上帶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驚喜,「那可真是巧了,不知道妹妹全名叫什麼?」
蘭瑩道︰「奴婢名叫蘭瑩。」
兩人親親熱熱地聊起來,江意雨倒是樂見其成,在一旁悠閑地品起茶來。
「三姐姐。」門外傳來怯怯的聲音。
趙還芷一臉諾諾地站在門外,「我見你一直沒有回來,就出來看看,沒有打擾到你吧。」
江意雨略有些頭疼。
說實話,她沒想到自己好容易伸一次手,居然會踫上這樣的麻煩。
趙家的庶女一直被欺負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之前她幫趙還芷不過是不滿她們對庶女那種輕忽的態度,可和趙還芷交談了一會她才知道,為什麼會有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了!
不管她說什麼,趙還芷都一臉怯懦的表情,不時問她,這樣做可以嗎,這樣做應該嗎,完了還跟一句「我都听三姐姐的」,讓江意雨壓力倍增。
「這位是……」蘭瑩看向茵茵。
茵茵不輕不淡道︰「這位是趙娘子,來我們院里玩的。」
蘭瑩微微福身,「奴婢見過趙娘子。」
趙還芷忙道不敢,「這位姑娘太客氣了。你是江大娘子身邊的人吧,我哪當得起你的請安呢!」
蘭瑩錯愕了下,低頭道︰「趙娘子這話太抬舉我了。娘子怎麼說也是主子,奴婢給主子請安,那是理所當然的。」
趙還芷自嘲,「主子?我算哪門子的主子……」
「妹妹。」江意雨忍不住打斷她,「天色也不早了,馬上就到用晚膳的時辰了,要不我先讓茵茵送你回去吧,省得待會嬤嬤責罵。」
趙還芷幽幽道︰「三姐姐說一句讓我留下來用膳,薛嬤嬤哪敢有二話……」她眼淚說下就下,「我在院子里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她們又不理我,連吃起來都沒有滋味。」
江意雨扶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