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嬤嬤讓人「請」了趙還容回去,把所有人都喊到院子里,當著面道︰「進院子里第一天,老奴就教過各位,要入宮的人,最要緊是規矩兩個字。」她是前朝留下來的人,雖然現在的皇帝按著胡昆人的作風,放蕩不羈慣了,但是他們這些人還是按著前朝的規矩在教。
「這次趙娘子私自外出,驚擾了貴人,壞了規矩,我也不得不罰。」她凌厲的目光掃過眾人,冷聲道︰「論理,我也不想處罰你們。怎麼說你們也是我手下的人,罰你們也是折了我自己的面子。可你們也太不像話。這次幸好遇到的是薛郎君,倘若是太子殿下……」她收了聲,冷笑兩聲。
眾人面面相覷,曼聲道︰「我等必當嚴守規矩,再不敢放肆。」
薛嬤嬤不甚在意地揮了揮手,「左右命是你們自己的,你們自己看著辦就是。」她目光重新落到趙還容身上。趙還容恨恨地瞪大著眼看著她。薛嬤嬤嘴角上揚,硬骨頭是吧?好!我就好好收拾收拾你這身骨頭,看你還硬不硬!
「帶走!」
趙還芷一臉瑟縮地看著嫡姐被帶走,一句話都不敢說。
旁邊幾個與趙還容交好的,不免冷言冷語地譏諷了她一番。
反正只是個不受寵的庶女,說她幾句也只會哭,剛好拿來出氣了。
這幅場景並不少見,以往趙還容在的時候,往往都是由她挑頭。
江意雨輕咳了一聲,院里立時安靜下來。
趙還容為什麼被罰,大家心照不宣。
眼下江意水風頭正盛,她的庶妹自然也不能得罪。
其中一位小娘子笑道︰「是不是我們說話太吵,吵到三娘子了。」她推了一把趙還芷,「還不快給三娘子賠禮道歉!木楞楞地,做什麼呢!」
趙還芷忍住哭音,聲音都變了個調,「擾到三娘子,真是抱歉,請、「她吸了吸鼻子,「請三娘子不要見怪。」
江意雨看了幾人一眼,不急不緩地拿著拿帕子掖了掖嘴角,笑道︰「听說趙娘子的針線功夫不錯,正巧現在有空,不如就請趙娘子指教一二吧。幾位,不會有意見吧?」她這份不怒自威的氣勢,像極了江大夫人,幾人忙道不敢。
周蘅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果然是庶女和庶女才能看對眼,一屋子麻雀,還真指望能變成鳳凰不成?」
江意雨輕輕一笑,「不是誰家的庶女都是麻雀,也不是誰家的嫡女都是鳳凰。周娘子,這個道理你若是不懂,也不著急,越往後走,越會有人替我教你。」她理了理袖邊,「走,茵茵,領趙娘子去咱們院里。」
周蘅站在原地,陰晴不定地看著她們走遠。
***
用完午膳江意水就鬧著要去看貓,還玄素玄素地叫上了。
薛崇但笑不語,她就有些著急了,整個人撲到他身上撒嬌,「去嘛,去看玄素嘛。」
沉寒咳咳咳地提醒她注意儀態,江意水充耳不聞。
薛崇伸手接住她,像抱孩子似的,兩手穿過她腋下,把她提拉到自己膝蓋上。
江意水兩手勾住他的脖頸,坐在他大腿上,裙子向上拉扯著,露出腳尖那一團魚戲蓮葉紋。
這姿勢實在太……
沉寒和其余伺候的人不約而同地移開了眼,看天的看天,看花的看花,絕不朝他們看一眼。
薛崇忍著把她拉進屋的沖動,湊近她的耳朵,低聲道︰「親我一下,我就帶你過去。」她今天帶的耳墜是一條小胖魚,兩只大眼楮呆呆地,嘴巴微張,吐出一個小泡泡,拿藍寶嵌在里面,精致得很。
她瞬間羞了起來,扭捏著要下去,被他按住了。
腰緊緊地被他握在手里,隔著輕薄的春衫都能感受到彼此的熱度。
她紅唇撅了起來,「你先放我下去。」
薛崇拿手指刮了刮她鼓鼓的臉頰,「不想看貓了?」
「要看」她先肯定,緊接著跟他談條件,「那你不準坐地起價。」聲音嬌滴滴的,像抹了蜜一樣。
跟她的小嘴一樣。
薛崇視線掃過近在咫尺的菱唇,顯得有幾分心不在焉。
江意水手托著他兩頰,把他的臉掰過來,手忍不住在他臉上模了幾下。
模起來好舒服……
她又模了幾下,才想起正事,清了清嗓子,直直看著他的眼楮,一本正經道︰「你有沒有听我說話呀!」
所以,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