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夫人一時沒反應過來,「既是男客,自去稟告老爺就是了,何須來問我。明月,你去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月去了一會,旋又回來,側身在江大夫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江大夫人臉色一變,咬牙道︰「欺人太甚。」
江意雨踫了踫江意水的手,小聲道︰「姐姐,咱們今天賽馬好不好?」
按說踏青,本該是流觴曲水,擊鼓傳花的,不過既然江意雨想賽馬,那她也不會拒絕。
故而江意水點了點頭。
她雲鬢旁垂下的流蘇輕輕拂過耳畔,打得江意雨心里一激靈。
這難道就是傳說的做賊心虛?
江意雨垂下眼,心不在焉地揪著帕子。
「早就听說江家富可敵國,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男人爽朗的笑聲傳進眾人耳里,江大夫人當即色變,站起身道︰「沉寒、茵茵、帶娘子們進里間去。」
紫檀木繡牡丹大屏風一隔,不出聲誰也發現不了。
黎帝穿著一身窄袖大褲走進來,見內里只有江大夫人一個人,不覺眯了眯眼,面上還笑道︰「這位就是江大夫人吧?倒真是國色天香。听說還是位才女?」
他的目光在江大夫人臉上逡巡。
江大夫人厭惡地撇開了頭。
黎帝毫不在意地笑,「你們家的姑娘們呢,都叫出來給我見見。」
這話說得,好像江家是青樓,江大夫人是老鴇似的。
再好性的人也忍不下去!
「民婦听聞當今興盛漢學,不知可知禮字怎麼寫?」江大夫人忍著怒氣,一字一句問道。
「民婦?」黎帝玩味地笑了笑,「江大夫人恐怕是這世上最尊貴的民婦了吧?」他目光一寸寸掃過屋里的擺設,再轉回到江大夫人身上,江大夫人直直看了回去,絲毫不見懼意。
那倔強的樣子倒叫黎帝想起一個人來。
他緩了口氣,「也罷,總也是要見的,就當這次是朕失禮了。」他大咧咧地往堂上一坐,大手一揮,「行了,去叫她們出來吧。」
江大夫人根本不想依言,可奈何夫君和兒子都落在人家手里,她不得不依。
微微朝明月點了點頭,她無力地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屏風後轉出兩個人來,一紅一青,一個嬌艷,一個婉約。
恰如月盈于室,叫人眼前一亮。
江意雨帶著笑半擋在江意水前頭,行了個萬福禮。
江意水也跟著照做,耳朵上一對玉兔搗藥耳環隨著動作搖晃起來,端的是嬌俏可愛。
嘖,忘了問是哪個了。
黎帝隨手一指站在前面的,「你是江大娘子?」
「是」
「不是。」
江意雨和江意水同時開口道。
江意水疑惑地看了眼江意雨,認真地道︰「我是姐姐。」
江意雨笑著捏了下她的手,滿臉寵溺,「行了,平日里你爭著當姐姐也就算了,現下有客人在呢,不許胡說。」
江意水變得憨傻的事情,知道的人甚少,再加上她小時聰穎,名聲在外。
因而黎帝只當江意雨才是薛崇中意的女子。
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頭道︰「尚可。」
江意雨勉強笑了笑,臉色不太好看。
任何一個女子面對別人的評頭論足,恐怕臉色都好看不了。
江大夫人道︰「見也見過了」她咬牙切齒,「魯公子可以放人了吧?」
「放人?」他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您是說江老爺和貴公子吧。」他笑眯眯地道,「他們脾氣太急躁,我只是幫他們練練脾氣而已。現在想必也練得差不多了。」他伸出手,「看江夫人打算出門的樣子,不如一起走吧,請。」
他話說的客氣,可眼神卻帶著森森寒意。
江大夫人忍氣,率先走了出去。
臨走前一瞥,她給了江意雨。
眼下只希望她能護好昭昭了。
江大老爺和江隨被一群人圍在大堂里。
那群人見黎帝走出來,才慢慢地退回去,聚攏到他身邊,齊刷刷收回了刀。
「怠慢了,江老爺。」
如果嘲諷可以殺死一個人的話,那黎帝一定是殺人無數。
江意雨先聲奪人,梨花帶雨地撲到江大老爺身邊,「爹,這是怎麼了?嚇死我和妹妹了!」
江大老爺不明所以,又見江夫人微微搖了搖頭,扶著江意雨的肩勉強笑道︰「爹沒事,……大娘要好好照顧妹妹。」
他目光落在江意雨臉上,神色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