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意水不在屋里,沉寒第一反應就是︰
又是那個姓薛的搞的鬼!
偏偏為了江意水的聲譽,她還不能聲張,只能咬牙忍下了。
之前還听雲悟師太說路堵了,怎麼這下又能走了?
江意水好奇地沖薛崇看。
他拿起一個水壺,問︰「渴了嗎?」
這水壺是胡昆風格的,風格粗獷,可又透著別樣的華美。
她伸手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
車里的燭光如晝,剛好讓她好好欣賞。
薛崇神情悠然。
手隨意地放在膝上,不著痕跡地松開來。
在遞給她之前,他居然有那麼一瞬間的害怕。
還好,還好。
他帶笑的聲音響起,「喜歡就送你。」
江意水眼楮眯成了月牙兒,軟軟地道謝,想了想,從腰間扯下一個香薰球,「這個給你。」
「是回禮?」
她點頭。
薛崇接過來。
里頭的香塊聞起來嬌甜,就像她一樣。
他珍而重之地放進懷里。
江意水臉頰羞紅地移開眼。
馬車里一時靜下來。
座位上放了軟暖的墊子,馬車走起來感覺也沒那麼晃悠了。
她撥弄著水壺上的流蘇,粉女敕健康的指甲在光下看著晶瑩剔透的。
卻嫌脂粉污顏色。
他斜靠著靠枕,閉上眼,那姿態看著閑適無比。
江意水這時才敢偷偷看他。
他鼻子高挺,斜眉入鬢,闔眼時的臉就能看出胡昆人的特點了。
薄唇微微抿著,沒了笑意,看上去有幾分冷肅。
可和馮表哥又不大相同。
還沒等她想起來有什麼不同,外頭就傳來蕭言不高不低的聲音,「郎君,到了。」
薛崇睜開眼,一剎那之間有些凌厲。
可她再眨眼一看,又好似雲散霧消,只剩下溫和熙然。
他先下車,然後才扶著江意水下來,眼神落在她手上,她抓著水壺的手不好意思地縮了縮。
他笑著替她化解尷尬,「剛想讓你帶著,省得待會口渴,外頭的東西不干淨。」
和他相處起來總是很舒適。
她甜甜地笑。
蕭言牽著馬車去旁邊,兩人並肩往前走。
賞燈這個風俗還是南遷時帶過來的,不過貴族們習慣賞燈的時節是上元節,四大家今年的賞燈是在江家的西園里頭進行的。
那時候為了一盞嫦娥燈,周蘅和江意柔還差點爭起來,結果後來被馮表哥拿到了,送給了她。
後來江意柔想要,江意水就給了她。
其實還是有點小遺憾的,那盞嫦娥燈可好看了呢。
這里的燈會很熱鬧,來去的人穿的都是短打,她和薛崇雖然換下了大袖,但看上去仍舊有些突兀。
人群熙熙攘攘,薛崇蹙眉看著一群人有意無意地靠上來,朝左前方看了一眼。
江意水被一盞玉兔燈勾住了心神,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手上一疼,一直不離身的羊脂玉鐲就被人拿走了。
她啊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身後薛崇就低聲道︰「抱緊我。」她腰上一緊,整個人被薛崇摟進懷里,腳下一輕,直接飄了起來。
她條件反射地抱緊他的腰,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春衫薄,隔著幾層,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軟。
多少危急關頭都不曾動容的他莫名緊張起來。
「這樣真好看。」她看著腳下星火點點,新奇地笑道。
居然還有閑心看燈。
真不知道該說她心大還是什麼。
他同樣朝下看去,看到之前那幫人被幾個穿灰衣的一一驅散制服,眼神沉下去。
太子居然敢在這里動手。
難道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帶著江意水回到街上。
原本熱鬧的人群被剛剛那場面沖散了不少,街上頓時冷清起來。
有個攤主唉聲嘆氣地把踩落的燈撿起來,小女兒坐在攤位上直哭,應該是被剛才那群人嚇到了。
她母親從旁邊買了根糖葫蘆哄她,這才止了哭聲。
薛崇轉頭看過去,果然江意水也盯著那串糖葫蘆看。
圓圓的眼楮流露著垂涎。
想到她在杏花庵連筍都不放過的樣子,薛崇含笑,也去攤位上買了一根遞給她。
江意水驚喜地看著他,「給我的嗎?」
「嗯。」
「多謝薛郎君。」她小心地接過來,學著小女孩舌忝了口糖葫蘆。
咦,沒什麼味道呀。
她疑惑地看過去。
小女孩一口半個,吃得不亦樂乎。
要咬嗎?
她看著面前這串糖葫蘆,有些猶豫。
「不想吃就算了。」他說著要來拿。
江意水按住他的手,撒嬌道︰「我要吃。」
她小小地咬了一口,被里頭的山楂酸了一嘴,可配合著外面的糖衣,也沒那麼難接受了。
薛崇看她眉頭都皺在一起了,還繼續吃,一時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他的手還被她按著,干脆替她拿住了糖葫蘆,讓她專心吃。
小女孩吃完了窩在娘親懷里,小短腿一提一提地,看著他們笑。
「娘,你看大姐姐也吃。」
她娘一看江意水他們的打扮就知道他們不是普通人,怕她惹禍,忙對她噓了聲。
江意水听見小女孩的話,朝糖葫蘆攤看過去,果然圍著的都是小孩子,要麼就是買給孩子吃的父母,像她這麼大的女郎,基本上是沒人來買的。
她不好意思地咽下嘴里的糖葫蘆,往薛崇那推了推,意思是不想吃了。
可薛崇卻以為她的意思是讓他也吃一個,當即有些遲疑,這些東西他是從來不踫的。
不過……
他看著眼前眉眼如畫的小姑娘,也低頭咬了一口。
江意水呆住。
「薛郎君、你也喜歡吃這個嗎?」她一臉不可置信地問。
薛崇︰我們一定有哪里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