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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樣的擔憂,江陵在再一次見到沈舟的時候難免又多說了幾句,「殿下平日還是多注意些,不必要和不值得的人生氣。」

沈舟正在往鍋里下山藥,聞言便朝他翻了個白眼,「你才整天生氣,誰有空生氣。」

江陵病還沒好透,面前只有一碗白粥,攪了攪道,「是是是,殿下脾氣最好了,燕歌那里有審出什麼嗎?」

「不過就是捧殺罷了,最好我死在江南,他好有借口找麻煩。」沈舟看著他的粥道,「你怎麼還沒好?那上次的小魚干呢?你吃完也病了?」

他先前問過一次,但是江陵沒顧上答。

「殿下心疼了?」自得和沈舟心有靈犀的江陵也不再繼續那個話題,笑道,「上次是分批慢慢吃的,早上拿來過粥還不錯。主要是太油了,殿下也最好少吃些,又油又辣的,讓他們煮了野山菌雞湯或者牛肉湯來涮唄,燙鮮蔬很好吃,閩地的海鮮鍋也不錯,鮮香可口。」

沈舟氣笑了,「總之就是不能吃辣的了,對吧?」

江先生認真地點點頭,「是啊,被殿下發現了,好吃的這麼多,何必單戀一個海底撈。」

小殿下正想嘲諷他幾句,吳山進來包間,在他身側附耳說了些什麼,原本臉上還帶著戲謔的沈舟驟然變了臉色,「我知道了,讓我想想。」

江陵關切道,「殿下怎麼了?要是能讓我知道,不如說出來我替你一起想。」

「不能讓你知道。」沈舟憤憤地一拍筷子,隨即就自相矛盾地道,「你沒事跑去挑釁賈家那老太婆做什麼,破船還有三斤釘,現下好了,賈政到處活動,說要替他妹妹出頭,以不孝為由革除你的功名。」

「心眼這麼小?她先罵我的。」江陵不慌不忙的,下箸如飛,夾了剛熟的山藥到沈舟面前的碗里,「剛剛好,再過一會兒就不脆了。」

根據他的細致觀察,沈舟喜歡吃山藥脆脆的口感。

沈舟皺眉道,「你正經一點,萬一真被革了功名不是好玩的。太上皇對于這些老臣最是寬容的。」

江陵神秘兮兮一笑,「山人自有妙計,殿下且等著看。」

沈舟嗯了一聲,也不管他了。

有什麼好看的,我才不看。

考不了最好,能省下許多軟飯喂狗。

不過十幾日,忽然朝堂上開始轟轟烈烈地彈劾起了金陵督學甄應嘉大人,罪名從收受賄賂,借著職務之便打壓寒門學子,一直到草菅人命,殘害百姓。

打壓寒門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那位借著李家賈家打壓主考官的程大人,此時墳頭草都一人多高了,朝中清流對這樣的老牌子功勛人家早就不滿了,為此今上還擼掉了國子監祭酒。

也就是榮國府珠大女乃女乃李紈的親爹,為此李紈在府中的地位一降再降,下人閑言碎語無數,她不知暗地里抱著兒子落了多少淚。

這次發難並非突發奇想,反而是一場有預謀的倒台行動,林如海影影綽綽和江陵提過一兩句,江陵當時道,「水至清則無魚,哪個身居高位的能說自己毫無瑕疵?不過就是缺個由頭罷了,師兄要不要做這個給由頭的人,端看哪邊好處多。」

這是個很矛盾的選擇,按理說應該選今上,畢竟今上正當壯年,太上皇卻逐漸老邁。但是林如海是太上皇一手提拔的,又掌握著至關重要的兩淮鹽務,他縱是投誠今上,最好也就是個明升暗降的虛職了。

江陵想到超長待機的英女皇,不免對今上有些許同情,說不得策劃腦殘,讓太上皇他老人家也超長待機,可苦逼死了。

沒等林如海抉擇,這個由頭就已經來了,無數關于金陵官學的黑幕雪花片似的飛來。

沈舟每隔兩三天會到江陵的破屋子來一次,雖次次面帶嫌棄,倒也能坐個小半天,江陵總是備許多可愛的甜點等他。

「今日戶部侍郎彈劾甄家拖欠國庫百萬兩借銀不肯歸還,倒甄之勢愈演愈烈。」沈舟吃掉一個兔子包的長耳朵,表情有些僵硬,「夾生的,面沒發好。」

江陵愣住,「我特意嘗過的,還能一半發得好一半沒發好?」

沈舟也不大懂,擱下沒耳朵的兔子,「你哪家買的,上當了。雲清巷那家兔包最好吃,有種金桔餡兒的味道很清爽。」

江陵將盤子拖到自己手邊,不信邪地拿起沈舟吃剩那半個咬了口,然後默默放回去,將話題轉換回去,「彈劾欠銀著實是個昏招,他們是為了接駕借的銀子,反倒讓太上皇憶起往日情分來了。」

沈舟看著那白胖的兔子包,突然道,「你自己做的?」

「怎麼可能,君子遠庖廚。」江陵打死不認,他怎麼可能蒸出來半生不熟的殘次品。

說起來可能沒人信,但是錯的真的是包子,從小江解元手下誕生的包子難道不該天生色香味俱全?

沈舟抿抿嘴唇,「哦,我自作多情了。」

江陵立馬丟棄所剩不多的節操,「沒沒沒,殿下目光如炬,正是我做的。」

「我不信,你剛剛否認了。」沈舟開啟【當你王八念經】模式,「你猜對了,太上皇在朝上親自為甄家說話,幾個老臣都是感動得涕泗橫流,馬上就能為了他肝腦涂地。」

「殿下信我,真的是我做的,不是怕你嫌棄我手藝差麼。」

「不信。現在僵局了,太上皇責令發回再調查。還好我不用上朝,听說今上臉色難看得很。」

江陵生無可戀地把兔包塞到嘴里,兩頰鼓鼓囊囊的像只倉鼠,「上朝才好,看到不喜歡的人臉色難看,受到刁難是種享受。」

沈舟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點了點頭,江陵忙補充道,「看喜歡的人被刁難是種情趣。」

「你敢!」沈舟怒道。

毫無知覺自動代入了江陵喜歡的人這個角色,並且順利炸毛。

江陵愉悅萬分,「不敢不敢,我最希望喜歡的人天天開開心心,肆無忌憚,橫行霸道。」

「那你喜歡螃蟹去。」沈舟橫了他一眼,「說正事,換作是你,現在怎麼辦?」

江陵定定看著他,足笑出了十里春風,「殿下別忘了,還有個裘雙更不是嗎?今上不過將他罷官,其他處罰一概全無。依我看,要不是殿下先下手將他關押交給梅將軍處置,他半點責罰都不會有。」

裘雙更明面上的罪名便是私德有虧,具體的除了揚州一系無人知曉,到了知天命的年紀帶著大把銀子返鄉,說一句全身而退也不為過。

沈舟戳戳一點也不松軟的兔子包,重新拿了個吃,「裘甄氏是太上皇和今上都褒獎過的節婦,如今牌坊還在那里,捷報更是貼得人盡皆知。一個巴掌,扇了兩個人。我原不想拿女人做文章。」

江陵道,「殿下不用多想,我出的主意,卑劣的是我。日後報應也報應在我身上。」

末了小心翼翼問一句,「好吃嗎?」

沈舟喝了口茶,「難吃!」

但還是慢悠悠地都吃完了,還重復了一遍,「真的很難吃。」

江陵支著下巴,怎麼看怎麼喜歡,「我回頭就去酒樓拜師學藝。」

沈舟無語,「出息,好好考試才是真的,也不見你念書。」

「我過目不忘,到時候放松心態,完全沒問題。」江陵大言不慚。

沈舟已經懶得鄙視他了,「那我問你,我們離開淮安的第三天晚飯吃的是什麼?」

江陵愣住,中間那個月系統快進了,鬼知道我們吃的是什麼。

「看吧,糊弄誰呢,還過目不忘。」沈舟揚起小下巴,那模樣既高傲又可愛。

江陵只好承認錯誤,深刻反省,並且保證每日都會好好復習功課直到會試。

沈舟走的時候,把那盤夾生的兔包都帶走了,雖然嫌棄了好幾次兔耳朵長短不一樣。

留下江陵看著空盤,笑容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嘴硬心軟萌死個人。

你是不是想萌死我,好繼承我的不要臉。

沒辦法,吃軟飯的江先生在小殿下面前也就這點優勢了。

沈舟之後幾天忙得腳不點地,終于趕在甄家之事不了了之前,掀起了**。

御史台老大,左都御史上折彈劾前淮揚總督裘雙更,目無王法,不尊君上,竟與御賜貞潔牌坊的節婦私通。

他義正詞嚴道,「臣不願意讓天下人盯著個女人說事,然而此事非同小可,若處置不當,豈不叫百姓覺得陛下與太上皇識人不明,更叫普天下的節婦面上無光啊!」

甄家一邊的人死咬著說是裘雙更逼-奸,甄氏不堪受辱自盡,也算得上貞烈。

雖爭論不休,但裘雙更在眾人眼里已然是個死人了。

你是侮辱了一個節婦的事嗎?你簡直猥-褻了兩個皇帝的英明!

江陵在坊間亦听到許多留言,心中暗笑,狗咬狗,一嘴毛,最後也是個兩敗俱傷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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