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自然也不例外,」劉進笑著說︰「但我依舊鐘情于她,她確是要比尋常婦人強的太多,若是胖頭魚有朝一日不想獨佔我一人,只怕我的存在對她已是可有可無了,至于以後……」

劉進有些恍惚。

以後有多後?

等到以後再說吧。

看了看霍嬗,劉進將剩下的話咽進了肚子里,只笑嘻嘻地背著手看著侍衛們抬黃金,頗有些志滿意得的樣子。

上官桀和金日禪听到動靜也出來瞧,上官桀率先上前施禮,恭維道︰「皇上對皇長孫真是疼愛。」

霍嬗斜過眼楮,道︰「上官大人簡在帝心,皇上也賞賜的不少吧。」

皇上素來對看得慣的人都很大方,上官桀和金日禪都得了不少賞賜,有時候一句話說到皇上的心坎里,做件事情入了皇上的眼,都會有大大小小的賞賜。

上官桀「哈哈」一笑,拍了拍金日禪的肩膀,「臣那點賞賜,又哪里比得上駙馬都尉呢,皇上說駙馬都尉謹言慎行,最是信得過,賞賜也給的最多。」

金大郎死後,皇上又如同前世一樣,最終感懷金日禪一片赤誠之心,給了不少賞賜,只是這賞賜讓旁人覺得很不是味道。

劉進知道上官桀這是借機拱火,「三位大人都是皇祖父身邊的近臣,侍奉皇上辛勞,本就應當多賞,本皇孫這今日也是湊巧,往常皇祖父都是賞些稀罕物,今日賞黃金,讓大家都瞧見了,哈哈。」

上官桀和金日禪都陪著「哈哈」大笑。

霍嬗跟在劉進的身後,得意地對著上官桀和金日禪笑了笑,走了。

上官桀嘟囔一句︰「眼皮子淺的,到好像這些黃金是他得的一般。」

「太僕大人慎言,莫要讓人誤會太僕大人說皇孫眼皮子淺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賞什麼,都是對孫兒的一片關愛之情。」

金日禪向來周到,並未隨聲附和。

上官桀也不知道為何今日如此失言,心下暗悔,但也無可奈何,只笑嘻嘻地拉著金日禪的袖子道︰「這里除了你我並無第三個人,你知我甚深,自然不會誤會我說皇孫了,皇孫性情仁孝,我家大郎和你家的兩個兒子都和他甚是親近,太子又鐘愛于他,我怎麼會說他呢?」

金日禪听了只是笑笑,「我自然不會胡亂說什麼,只是怕旁人听了誤會罷了。何況,霍大人年少得志,縱然你這話有勸誡之意,但旁人卻不知會怎麼想。」

兩人又說了些閑話就分手了。

上官桀自覺日子過的極其不順,引以為傲的嫡長子在訂婚宴上出了丑不說,如今竟然落下了個不舉之癥。

這個嫡長子眼看是廢了的。

「若是只喜歡男人還好說,總能為家里留個後,如今……」上官桀和上官夫人說私房話,懊喪極了。

上官桀辛苦折騰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家業,總不能給一個不能生育的兒子繼承。

上官夫人立即啐了他一口道︰「我兒子在許家出的事,你不想法子替兒子報仇,竟然讓人踏在臉上來,還如此埋怨兒子,若是你硬氣些,誰敢這麼折辱我兒。」

上官桀氣的要命,但在心里也是懷疑此事另有乾坤。

只不知敵人是誰。

上官夫人又說︰「那個小廝到跑得快,兔兒爺,若是落在我的手里,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發了一通脾氣,又賭咒發誓道︰「你一窮二白娶了我,若不是我帶著家產助你度日,你又哪里有今日的富貴,這家業不給兒子,難道要便宜那個庶子不成?你快活的時候獨自快活,我也忍了,只家產這一處,我是萬萬不能忍。今晚我就對著燈火起個誓,你若是虧待我兒,我死也不會放過上官家。」

俗話說,最怕不要命的。

上官桀再有什麼心思,也只能忍著,在家里被老妻一通臭罵,他又打算給兒子娶門妻子遮掩,再暗地里尋訪仇家。

金家自然也逃不月兌嫌疑。

上官父子給金大郎挖了坑,內心有鬼,自然認為金家也難免有份,見金日禪折了大郎,卻更加得到劉徹的信任,忌恨難耐。

他冥思苦想如何爭寵,見皇上為了尹夫人之事,鬧的茶飯不思,愁眉不展,就想瞅準時機舉薦幾個好顏色的女子,替皇上解憂,如果她們能入了皇上的眼,豈不是他的運氣。

沒料到尹夫人亂使小性子卻讓皇上割舍不下,史皇孫也來插上一腳。

見到侍衛們抬著滿滿當當的黃金,上官桀心酸不已。

再加上許家一點情面不留,嚷嚷著兒子不中用,要退婚。

幾件不如意之事疊加在一處,上官桀也難免在言語和行動之上帶出些來。

上官桀矗立在寒風之中,看著樹梢上站著的幾只烏鴉,頓覺晦氣的很,只希望過了正旦,能轉些運氣。

劉進快快活活地和霍嬗在戚里的里門處分了手,遞給霍嬗一個竹簡,「表兄,這竹簡你帶給東閭方,讓他想法子和我通信,我會叫阿賢去取。」

霍嬗怔了一怔,笑道︰「表弟越來越狡猾了。」

劉進那張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又帶著微微的羞澀,到叫霍嬗看呆了,心里暗想,劉家男子陷入情|愛之中,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希望妹妹能始終將表弟的心牢牢拴住才好。

回到家里,霍嬗懷里揣著那個竹簡,應付著夏姬的問長問短,內心有些上上下下,突然插話問︰「母親,當初你……你……是不是……」

「什麼?」夏姬湊過臉來問。

「我……」霍嬗覺得問不出口,只好岔開話題︰「我去看看妹妹。」

「不許去,你是替皇孫帶話不是?你小姨不高興呢,」夏姬道。

「那我去看看小姨,總成了吧,」霍嬗暗自佩服劉進聰慧。

夏姬狐疑地看著兒子,警告道︰「別去管你妹妹和皇孫的事,你小姨她……一時半會繞不過彎來,這陣子向著你妹妹,會讓她心里一直不舒坦。」

「知道了,」霍嬗徑直去了隔壁宅子。

席早已經散了,東閭正換了一身衣裳,正在檢查東閭明的功課,霍綰君呆在自個的院子,東閭娘子說是氣的頭疼,在寢居里歇著,朱大俠已經去了客院安歇。

問候過東閭娘子的身體,霍嬗找了個借口去找東閭方。東閭正的眉心跳了跳,決定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東閭方打開劉進封好的竹簡,也不避人,看了之後笑嘻嘻地道︰「知道了,多謝哥哥。」

「綰君她……」霍嬗問。

「比試的累了,在歇息呢,」東閭方笑嘻嘻地解釋,「小師妹用的那招叫做轉力術,將朱安世的力氣都導到地下去了,本來也沒什麼,小師妹學藝不精,師父也沒有怎麼要求過她,今日使了出來,有些乏力。」

「哦,」霍嬗欲言又止,想來這個是他們的師門之秘,不外傳的,悄悄道︰「可別被那朱大俠知道了去,免生口舌。」

「知道了,那朱大俠一心想做小師妹的徒弟,不敢造次,」東閭方也悄悄地道︰「我有空就去找小師妹了。哥哥放心。」

霍嬗點點頭走了,一邊還在想,也不知道劉進寫了些什麼,東閭方一個勁地叫他放心。

回到府里,兩個侍婢就忙著端茶拿衣裳,獻著殷勤,霍嬗偷眼看去,只覺得她倆人好似爭風吃醋一般,為了些小事,暗地里較勁。

他對誰好些,另一個的眼神、臉色都是遮掩不住的嫉恨。

霍嬗一時心煩意亂,讓兩個侍婢都退了下去。

他心里明白,母親當年也一定如此,在父親面前爭寵,有了他,方有了今日的冠軍侯府。

母親對父親又是個什麼心思呢?

霍嬗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一會兒覺得母親可憐,一會兒又覺得自個可憐。

劉進不清楚,他隨隨便便一番話,竟然引得表哥多愁善感起來,按理說,這般心思,早該在霍嬗與夏姬在霍府里度日時就有的。

但,霍嬗素來想不到這些。

作為冠軍侯的遺月復子,唯一的一滴骨血,一生下來,就注定了他的前程似錦,注定了皇上對他的萬分期待,事事理所應當,順理成章,霍嬗從未像今日這般去想父母之間的事。

劉進得意洋洋地回到了太子府,劉中和劉遠都跟著太子去了博望苑,結交大儒,听經論道。

太子妃得知兒子得了皇上重金賞賜,心下頗為得意。

劉進一進太子妃的正院,劉寧就撲了上來,像個快嘴鸚鵡一般,「听說哥哥發了一筆大財,嬤嬤說哥哥有許多的黃金,可以打許多個像寧兒這般大小的金人,哥哥,我要金人。」

眾人都喜笑顏開地看著這兄妹兩,覺得甚是有趣。

「這算什麼,哥哥打了金人給你作嫁妝,只是,寧兒,你現在長的這麼快,哥哥打好了,你又長了一大截,不如等你不竄個頭了,哥哥打一個和你一樣高的金人,送給你如何?」

劉寧仰著臉,想了想,不知道該答應還是不該答應。

最終,還是道︰「好吧,只是哥哥別忘了。」

「不會忘,等過幾天,哥哥給你尋個木匠來,給你刻一群的木頭人來,會跳舞,會做事,陪你一起玩。」

劉進最近尋了個擅長做這些的木匠,做出來的木人不僅精致,而且還能動彈,用來哄小娘子玩耍,再合適不過。

太子妃笑著打趣︰「你就是個摳門,照著你妹妹一年打一個金人,也是夠了。怎麼就這般舍不得?」

「兒子要攢錢娶妻,婚後還要有私房錢,總不好給妻子買花還要伸手問母親要,」劉進嬉皮笑臉地道。

這倒是兒子第一次挑開來說這個問題。

太子妃的心中一通狂跳。

劉進這麼些年,一直不願意親近女人,這成了她心中隱隱的擔憂,真害怕這個孩子只喜歡男子。

曾經有一度,太子妃甚至懷疑阿賢和兒子有染。

忍了這麼久,兒子終于開竅了。

「你倒是為母親娶個妻子來呀,」太子妃嘲諷了一句,貌似渾不在意地整理了一番劉寧頭上的發髻。

劉寧呆不住,又往劉進的身上爬,嘴里還學著母親說話︰「哥哥摳門,哥哥摳門。」

「哥哥摳門不怕,娶個嫂子來給你買糖吃,」劉進笑著哄妹妹。

「嫂子?我要有嫂子嗎?」劉寧問,一臉的好奇。

太子妃忍不住問︰「進兒,你可是看上誰家的女兒要求娶?」

這幾年來,太子妃為了給兒子娶個合適的妻子,真是費勁了心機,而兒子總是不怎麼配合,挑三揀四均不成。

如今太子的地位越發穩固,史良娣已經成了太子妃,劉進是太子的嫡長子,若是太子登基,太子妃成為皇後,劉進就是妥妥的太子。

太子妃更加挑剔起來,一心要挑個才貌雙全的女子給兒子,早早抱孫子,地位就穩了。

「兒子眼下並不適合有正妻,」劉進一邊哄著劉寧一邊說。

太子妃也明白,皇長孫的正妻之位,牽涉甚廣,「總的有個女子噓寒問暖,母親照顧不到的地方,有人能貼身照顧,知疼知熱的,不比阿賢強麼?」

「嗯,兒子會好好想想的,「劉進道。

太子妃剛興起的興頭就被潑熄了,沒好氣的道︰「納個姬妾入府,要想什麼?只要你看上了,人家也願意,納進來就是。」

「唔,」劉進應道,躊躇半響,「總也得是個好人家的小娘子,若只是納……」

太子妃怒道︰「你繞來繞去,究竟是要怎樣?你的幾個表哥,那個不是早早就娶妻生子了,就連霍嬗也是身邊收了人,你二弟也有了人伺候,就你,這般不近是做什麼?」

「母親,是孩兒的錯,孩兒只是不喜歡那些侍婢,若是好人家的女兒,只怕納進來做個沒名沒分的姬妾,實在有些委屈,若是母親覺得不妥當,那就算了,孩兒也並不是那等急色之人。」

劉進軟語相勸。

太子妃正要說話,太子突然發話,「進兒,你母親說的沒錯,你這個年紀該成人了,你不近,世人也多有謗詞。」

眾人回過頭,不知道太子什麼時候帶著劉中和劉遠兩兄弟回來了,侍女們並沒有通傳,不知道听了多少話去。

劉中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劉進的話,說的好像他很急色似的,誰知道他這個大哥究竟行不行呢?

「這是孩兒的過錯,本以為這是孩兒自個的小事,沒料到讓父母擔憂了,」劉進施了禮,抱歉地說。

「進兒的身份特殊,婚事只怕定不下來,不如先納幾房姬妾,若是不喜歡府中的姬人,在外面看上了好人家的女兒,三媒六聘納進府來,也未嘗不可。」

太子的意思是,可以用三媒六聘的方式納妾,劉進知道這便是父親的底線,再爭取也不能更多,就笑著說︰「父親說的甚是,孩兒不敢再讓父母擔憂,會盡快納人進府。」

太子妃狐疑地看了看兒子,最終也沒有搞明白劉進究竟是已經有了人選呢?還是自個也覺得該辦此事,順便就提這麼一提。

劉中也在思付,劉進不曉得是看上了誰家的女兒。

太子又道︰「邯鄲賈長兒手中有不少貌美的姬人,進兒若是尋不著,也可喚她來看看。」

劉進笑著點頭。

太子妃卻道︰「那賈長兒隔三岔五就來,進兒每次都瞧,每次都瞧不中,真不知他究竟要娶個什麼寶貝回來。」

「大哥容貌過人,宮里的尹夫人都相信見拙,怎麼會瞧得上常人呢?」劉中突然插話。

太子妃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太子問︰「正要問你,你今日是和尹夫人比美麼?」

「皇祖父為了尹夫人心情不好,催著我和霍表哥一同回宮,兒子沒法,只好彩衣娛親了一番,皇祖父開心,賞了兒子不少黃金呢。」

劉進笑嘻嘻地回答。

听到彩衣娛親幾個字,太子的臉色和緩下來,斟酌了一番口氣,「進兒誠然是一番孝心,只是傳到旁人的耳朵里,尤其是儒生們,難免會有些不好的話說出來。」

太子妃不開心地道︰「太子殿下,不知道那些儒生都說進兒什麼?」

劉據遲疑地看了看劉進,劉進躬身道︰「父親,都是兒子處事不周,若有什麼不好的言語,兒子听了也好反思一二。」

「不過是說進兒阿諛寵姬,自甘……自降身價罷了,」劉據也覺得說兒子說的過了。

太子妃怨怒的很,「儒生處處講求體面氣節,可也應當講個分寸,此為家事,豈可用君臣之禮來生分?」

劉中眼神閃爍,希望太子訓斥太子妃,又希望劉進哭鬧一番,最好是惹得大家都不開心才好。

他靠近一旁木木坐著的劉遠,戳了戳三弟,輕聲道︰「三弟,你覺得大哥做的對不對?」

劉遠呆呆地道︰「二哥,小弟實在是听誰說的都有理,不知道二哥怎麼想的?」

「……」

劉進嘆息了一聲,對父親道︰「母親說的甚是,儒生未免太過,若是如此,一家子兒子不敢親近父親,孫兒不敢討祖父開心,又如何盡孝道呢?難道那些規矩和禮儀能夠代替溫言笑語和拳拳關懷之情麼?」

太子妃點點頭。

劉寧一向是向著大哥的,立即道︰「父親為什麼要听那些儒生的話?天下是劉家的,他們應當听父親的才是,皇祖父本來生氣,因為大哥才高興,賞了大哥黃金,大哥要給我打小金人,他們是眼饞大哥有黃金,小人!」

劉據不免覺得好笑,抱起劉寧,就想捏一捏她的小臉蛋。

「大哥又說服了父親,那些儒生也的確有些過分呀,」劉遠這個時候又道。

「……」劉中暗想,道不同不相與謀。

劉進和東閭方兩人信簡來往了幾回,才終于安然入睡了。

臨睡前,還給阿賢談心,「胖頭魚的嫁妝想來也不會太過豐盛,本皇孫要不要撥些私房錢填補一番?」

阿賢琢磨琢磨道︰「阿賢去傳話的時候,是該說記在帳上,還是不記賬呢?」

沒有回應,阿賢探頭一看,劉進已經歪著頭,幸福地睡去了。

夜已深,朱安世的心里卻頗不平靜。

府外有人躲過護院,潛入府中,東閭方與之相見,接著又幾次三番進出霍綰君的院子,忙乎了半夜。

朱安世的武功了得,這一切都瞞不過他。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