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句話正是對江穎現狀的寫照,無論是包子烙餅,還是油條面條,都不可避免的需要油,可是按她家這個揭不開鍋的情況來看,自己擺小攤的想法還是先免了吧。
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借雞生蛋!張大戶還得靠您了,江穎有些不厚道的思量著……
「娘,您過來一下!」江穎沖著在廚房里忙忙碌碌的鄭氏喊道。
「穎兒,怎麼了?」二女兒從她拿回麥米後便有些奇奇怪怪的,鄭氏有些擔心,所以听二女兒一叫她便擦了把手急急從廚房走了出來。
「娘,您看!」江穎指著被她砸碎的麥米道︰「麥米砸碎後里面是粉末,我們一直覺得難吃的很硬的應該是外面的這層殼。」
江穎用食指和拇指小心的捏起了面粉上面浮著的褐黃色物體給鄭氏觀看,鄭氏接過後放到嘴里咬了下,果然有些發澀的感覺。
「我們可以把這些粉末和了水後就像飯團一樣捏在一起,里面放一些拌了鹽的野菜,就跟米飯團子包了菜餡一樣上鍋蒸熟!」江穎用最簡潔的語言把包子的制作方法闡述了出來,至于缺少的食用堿她倒是知道提煉方法,只是目前她不能說,要不然就會顯的她太奇怪。
「用水和在一起上鍋蒸?」鄭氏眼楮一亮,用水和一下,那麼這些粉末就不再是粉末而讓人無法下嘴了。
「只是這樣,咱家怕是吃不了多少時日。」辦法雖然不錯,但是對于缺食少糧的江家來說還是有些消費不起。
「娘,不是我們自己吃,我們可以把這些面粉賣給張大戶家。」之所以賣給張大戶而非酒樓的的原因是不想讓酒樓在她之前搶佔市場,那樣以後哪里還有她玩的余地?而張大戶不過是一個貪圖新鮮吃食的食客,反倒不用擔心他會興起經營面粉的念頭。
「……」鄭氏望著二女兒似笑非笑的表情,覺得女兒是不是坑張大戶坑出習慣了?竟然想將窮苦人家才吃的麥米轉賣給大富大貴的張大戶?不過就算想坑張大戶,那也得人家肯張口吃這些麥米才成啊!
麥米自古以來都是只有窮人家才吃的東西,富人一向是敬謝不敏的,甚至還以吃麥米為恥。麥米因為味道發澀,咬上去咯牙,吃到肚子里不好消化,在文人的筆下是經常是與窮酸一起搭配出現的,像是「麥飯蔬食」、「麥飯豆」都是用來形容生活的窘迫,更有那官員因食「粗糲」的麥飯而被稱為「廉吏」。
將這窮人都不愛吃的麥米壓碎轉賣給張大戶在鄭氏看來是十分不現實的事!女兒的想法固然好,但人們固有的看法不易改變。即便這麥米去了澀味改了粗硬,但是在上層人士的眼中仍然是粗茶淡飯,上不得大雅之堂。
「娘,野菜也一樣是只有窮人才吃的,可張大戶還不是一樣吃的很開心?」江穎一見鄭氏的神色就知道她娘在想些什麼,所以她馬上反駁道︰「而且磨成了粉,他們哪里知道這些面粉是由什麼磨成的?」
「你說的倒也有些道理!」鄭氏想了想後點頭贊同道。
「可以去找張大戶家的大廚,上次送野菜時我瞧他人還不錯。」鄭氏續道。
「我們可以跟他說這是行往的客商路過咱家借宿後看到咱家生活窘迫之後付給咱們的借宿費。」鄭氏顯然也不是個厚道的,不過片刻,便和閨女一樣開始打人家的主意了。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還尚早,誰也不知道這些麥米能做出個什麼東西!」鄭氏將那略有些放飛的思想收了回來,閨女說的事倒是個好事,不過成就好事的前提是這些麥米壓碎蒸熟後是個好吃的,否則什麼都免談。
「娘,我想要一升麥米!」江穎一看有門兒,馬上乘勝追擊。
「蒸了不好吃可以做粉末粥,粉末粥不好吃可以……」江穎雖然知道面食的美味,但仍然做一副具有探索精神的樣子,甚至還裝模作樣的跟鄭式討論了起來︰「總之我們可以一樣一樣去試,總會有好吃的。」
「一升多了些,半升吧!」鄭氏思討了下,家里總共也沒有多少米,創新嘗試的前提是有銀子有米糧,否則還是得以能生活的前提為基準。所以她在片刻之間便下了定論,在將女兒要求的米量減半之後,同意了女兒的申請。
想不到她娘竟然還是個膽大的,江穎暗想。其實一升米只是她隨便說的一個數,並沒有指望鄭氏能那麼痛快的答應,她已經做好了最後跟鄭氏申請抓一小把麥米蒸包子的準備了。
一升米對于現代的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是對于這個已經連粥都快喝不起的蓬門來說確是千噸金萬噸銀!假如易地而處,她自信自己也不會這麼爽快的答應這種請求,讓一個連吃都吃不飽的家庭去拿這麼多的糧米給孩子去做試驗簡直是胡鬧!
其實江穎不知道,鄭氏之所以能從賣身丫鬟當中月兌身而出,最主要的就是敢闖敢嘗試,所以浪費半升麥米對鄭氏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若不是家中還有孩子要喂養,鄭氏估記會把麥米全部磨成粉來嘗試。
「好啦,就算想坑人家,也得吃飽有力氣才行啊!」江楚楚已經把粥熬好了,遂帶著笑意搖了搖頭,拉過眼珠嘰里咕嚕亂轉的江穎叫她吃飯。
「是啊!先去吃飯吧!我們明天再去嘗試你說的麥粉蒸菜。」鄭氏也笑道,她覺得自己是真的有些窮傻了,竟然真的跟女兒一起胡鬧起來。
母女三人說說笑笑的進屋準備吃飯,待屋內眾人落座後,江穎也終于如願見到了原主那模糊記憶當中的麥米粥,因為外層的麥麩沒有被剝掉,所以米粒一粒是一粒,完全沒有米粥應該有的粘稠感。
一碗看上去就不是很好吃的麥米粥放在眼前,江穎猶豫好半天也不想進口,直到鄭氏那因女兒一直不吃飯而略感奇怪的眼光瞧過來之後,她才下定決心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麥米野菜粥送進了嘴里……嚼了好半天才把這口粥咽進去。果然又硬又澀,難吃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