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煮的粟米薺菜粥因為水放的不少,所以剩了很多,因此中午的時候一家人也不用再度淘米重新啟灶,直接加兩把米接著煮就是了。
飯後,江穎和江柏軒還想再去一趟大山,但被鄭氏攔住了,一是心疼孩子太小,二是怕天黑後山里有危險,而且今天的收獲已經不小了,明天再去即可。
江穎想想也是這個道理,現在日短夜長,天黑的很快,下午還是不宜進山,萬一下山時趕不及天黑了可不是鬧著玩的事兒!所以她也贊同了鄭氏的觀點。
閑來無事,江穎想起了籃子里還有一大把甘草,趕緊上外屋尋了來,洗洗擇擇,便下鍋加水煮了起來,約莫20分鐘後,她取來兩只海碗,將鍋里的甘草水平分在兩只碗中。
江家的孩子已經很久沒有嘗過糖的滋味了,所以當小五小六喝到甜甜的甘草水的時候,直問還有沒有了,看的旁邊的小七小八眼巴巴的,江柏軒即便佯裝鎮定,也是不斷的將眼光往這邊偷偷的撇……
果然還是孩子啊,江穎失笑,同時也有著絲絲的心疼。這種甜味跟純正的糖根本不能比,在現代社會讓孩子喝一口甘草水得追著攆著哄著勸著,但是在江家這個貧困的家庭中,卻是讓這些孩子希罕的不得了,仿佛是天下間最美味的東西。
「好啦好啦,山里還有,明天讓你們二姐再多挖一些回來。」鄭氏見幾個孩子都眼巴巴的瞧著二女兒,便大筆一揮替江穎做下了決定。
「娘,這甘草水是用止咳用的,是用來治病的。」江穎無奈。
「沒病的孩子喝上一口應該沒事吧?」鄭氏有些躊躇。
「那倒是沒事,只是誰沒病喝藥啊?」江穎順口便回了句,回完才看到鄭氏有些心酸的眼神,心里頓時也不好受起來,這個家實在是太窮了啊!
她要賺錢!她要嫌錢!這個目標再一次在江穎的心里明確了一遍!只是不同的是原先是為了她自己,現在則是為了這個家,她此生的家……
晚飯因為家里已經沒有了野菜,只放米不放菜的粥江穎又覺得不好吃,所以便拉著江柏軒和江楚楚在村里村外劃拉了一些,在村人的挖掘下,雖然大片的野菜沒有,但是零星的剛發芽的生在犄角旮旯的……還是讓江穎尋獲了一些,足足湊成了半小盆,三人才回家。
菜少米多的粥,讓江家一家九口喝的極是滿足……希望在他們的心里悄悄的滋生著。
一夜無話,等到次日天光放亮,江穎是被一陣米香味給喚醒的。鄭氏因為想去山里多挖一些野菜,便早早的爬起了床做了一大鍋粟米粥。這回的粟米粥是純淨的沒有一根野菜的粥,粥面呈金黃色,上面熬出了厚厚的一層粥油,看起來誘人極了。
因為家里沒有啥調料,所以只簡單的在里面放了一些鹽,便喚孩子們起來吃早餐。一睜眼不用挨餓便有飯吃的感覺極其的好,孩子們仿佛過年一般開心的笑著鬧著,就連江穎都有些激動,昔日她只能在快上班前40分鐘艱難的爬起來,急急的洗漱完時間就不太多了,有時間就在路上買兩個包子或一根油條對付對付,沒有時間則是空著肚子,至于早起喝粥?哈,那是上學時代才會有的事。
粥雖然很好吃,但是連點咸菜都沒有就實在太寡淡了,所以江穎發誓今天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一些野菜留著自家吃,粟米粥配小根蒜簡直不要太美味。
飯後,鄭氏便安排外出和留守的孩子,因為小七小八年紀還小,所以自然是要留在家里的;小五小六受了些風寒,正喝甘草水止咳治病呢,也不宜外出奔波;小三也就是江穎的同胎二哥,病情是最重的,同樣要留守;江楚楚則要留在家里照顧他們,也要留守。
因此,最後還是如同昨天一樣,由江柏軒和江穎外出;與昨天不同的是,多了母親鄭氏。
鄭氏雖然大病初愈,但畢竟是成人,無論是力氣還是速度都比兩個**歲的孩子要強上一些,所以一路走來倒也沒有拖兄妹二人的後腿。
鄭氏所走的路線與江穎她們前兩天完全不同,更平緩更安全,連鳥獸鳴叫聲都要少上一些……
一路上江穎不斷的發現各種冬季硬通貨,那是地瓜苗,那是土豆秧,那是蘿卜纓子……多是地下根睫作物,而且還成片的,數量極其多。
這里明明有這麼多的食物,可是因為時下的國民不識根睫作物,哪怕即將生生的餓死,也沒試過去挖開那些「野草」的根,看看它們可以作為食物否。
這些東西雖然讓江穎流口水,但是很顯然,現在不是時節,這些作物都僅僅是剛剛發芽,能看不能吃,還是去尋些能吃的野菜更實在些。雖然江穎也曾想過要不要挖一些小蘿卜回去吃,蘿卜是可以連葉子都可以一起吃的東東,可是又因為的櫻葉實在是太小了,現在就去吃或許可以一飽口服,但卻有可能讓它在這個村絕了種,還是算了,等到秋季來臨,多多弄些種子,等到明年,還不是想要啥有啥?
邊走邊挖,挑挑撿撿,很快,幾人帶來的籃子就滿了。鄭氏因為一直在大戶人家做丫鬟,沒人教她識得哪些野菜是可以吃的,所以她識得的野菜有限,加起來也不過三四種,所以就專門盯著那幾種挖。而江柏軒就更不用了,只認得薺菜的主兒……在江柏軒看來,這些野菜的樣子長的都差不多,要分清真是煩惱不已。
「娘,好多的野雞和野兔!」江穎看著這些器張的在她們身邊跳來跳去的野物實在有些氣憤,真是太瞧不起人了!就算知道她們幾個抓不住它們,但也不要這麼看低她們的威脅性啊!最可惡的是竟然跑到她們的籃子里叨菜吃……是可忍孰不可忍!改天定要想出辦法把它們下鍋炖了!
江穎恨恨的護住籃子,招呼大哥和母親回家。這次三人帶來五個籃子,鄭氏二個,江穎與江柏軒和昨天一樣還是三個。五個籃子都是滿滿的,所以三人一商議決還還是先回家再說,四籃菜換糧吃,一籃菜留作家用足夠了。
三人在回程的途中遇到了一伙人,看上去有些面熟,手里拿著鋤頭鏟刀等物,顯然也是打算走而挺險進山里踫踫運氣。江穎瞄了瞄,這些人好像是張大戶家的長工……看來張大戶家是覺得這種野菜換糧的買賣不太劃算,打算自己進山尋吃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