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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方慕她們見百歲著實歡喜,龐統又是極有分寸的,便是瞧見了也不好說甚麼。

又過了四五日,展昭與包拯、方慕等人辭行,他離家日久,需回遇杰村展家莊同兄長交待一番,再回來定遠縣。他已下定決心,投身包拯門下,不是為了功名利祿,而是想跟隨包拯為百姓做一番事業。

此時的分離都是為了來日的相聚。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方慕清楚展昭為何會做出這樣一個決定。他舍了閑雲野鶴之身,投身官府,為的不是富貴功名,也不求史冊留名,他想保護百姓頭頂的這一方青天,想維護百姓心中對清平盛世的向往,想叫更多的人過得好些,再好些。方慕做不成這樣的人,可她最敬佩這樣的人。她願意,盡自己所能,叫他過得更順遂些。

所以展昭回展家莊這一路需要的吃食,可能會用到的藥物還有火折子、碎銀子等小物件,方慕都為他準備好了,完全不用展昭操心。

還是有妹妹好啊!厚道如展昭,也忍不住生出這樣的感嘆,想當年他初次闖蕩江湖,他大哥為他準備的行李就是一包銀子……一包銀子!他因為路見不平而錯過投宿客棧的機會時,一沒火折子二沒干糧的,只能又冷又餓的受著。

龐統以為展昭走後他能同方慕多些時間相處,只是剛過了一天他便接到了邊關傳來的密報,說遼國最近頻繁調動大軍,恐有異動,請他回去坐鎮。涉及到軍機大事,龐統自是不會有片刻耽擱,接到消息後他即刻與包拯、方慕二人辭行。

「既有要事,我就不多留龐兄了,請龐兄多保重,日後咱們再吃酒聊天,說個痛快!」包拯拱手道。

「龐大哥多多保重!」方慕斂了笑意,回應道。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方慕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幫龐統準備行裝,誰叫他身邊有三個能干的手下呢。

龐統的心塞塞的。

牛大勇、高興和陳燦的心更堵得慌。

因為事發突然,出門必備的方便面只剩下十來塊了,醬牛肉還不到六斤,只是這些哪夠他們幾個吃啊,估計還沒出定遠縣呢就會被吃得精光。

「那個,小娘子,那個壇子醬菜吧,我們能帶些走嗎?」牛大勇是他們三個投票出來的臉皮最厚的,這會兒被推了出來,趁著龐統回屋的時候問方慕。

「自然可以,我這就叫周大嫂為你們打包裝好。」方慕又不是瞎的,牛大勇他們三個之間那麼明顯的眉來眼去她怎會看不到,只是沒挑明,忍笑道︰「廚房還有壇子流沙黃金蛋,你們也帶些在路上吃。雖說不是什麼稀罕物,但就著白面饅頭吃味道極好。」

「嗯嗯嗯!」牛大勇樂得咧開了大嘴,這會兒光顧著點頭了,哪還記得方才開口時的不情願。

「我幫你們調些烤肉用的香料如何?你們路過山野之地時可以捉些野味來烤著吃,撒上調好的香料粉末,滋味更足。」方慕淺笑道。

「妹子你真說到我心坎兒里去了,捉野味的手藝咱可在邊關練出來了,什麼野豬、野鹿還有熊瞎子,都不在話下。就是這燒烤的手藝差了些,有點糟蹋肉。不過這回不一樣了,有妹子你給調好的烤肉粉,絕對香的沒話說!」牛大勇樂得有些忘形了,一口一個妹子的叫著。離他們稍有些距離的高興和陳燦這會兒也不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了,猛撲上來捂牛大勇的嘴,只不過沒得逞。

「哥,叫你哥還不成嗎!你可悠著點成不,別到時候有命拿烤肉粉,沒命享受啊!」高興壓低聲音,在牛大勇耳邊說。因方慕就在身旁,就算他再小聲說也不敢保證方慕听不到只言片語,所以他的言辭略有些含糊。

我剛剛說了什麼?!管將軍的心上人叫妹子?!不,方才說話的那人一定不是我,我怎麼可能自己作死呢!反應過來的牛大勇差點崩潰了,脊梁骨直冒涼氣。

「你們怎麼了?不過是些烤肉粉而已,不至于到有命沒命的程度吧?」方慕不解的問道。

「對,對,我們就是嚇唬嚇唬大勇哥,誰叫他每回見了好吃的便不顧兄弟情分呢!」陳燦笑嘻嘻的回道。

「我不就是能吃了點嘛,你們至于這麼埋汰我嘛!」牛大勇嘿嘿一笑,蒲扇似的手掌拍到了陳燦和高興的肩上,叫他們的笑臉有一瞬間的扭曲。

不管怎樣,方才的事兒總算叫他們糊弄過去了。

別看牛大勇他們要吃食的時候磨嘰,收拾起行裝來可快得很,不到一個時辰,他們便整理好了,連坐騎都牽到大門口候著了。

在送龐統出門時,方慕自袖中取出疊得四四方方的一頁紙來,她道︰「這上面有兩個消炎鎮痛的方子,都是經過驗證的,效果極好。麻煩龐大哥帶去給隨軍的大夫,若能制得足夠的藥粉,可叫將士們少些不必要的傷亡。」

「我代軍中諸將士謝謝你!」龐統心中愈發的火熱,只恨這會兒不能將她擁入懷中。

「這有甚麼呢,若沒有邊關將士的付出與犧牲,我們哪有現在的安寧,該說謝謝的其實是我們才對。」方慕的面容肅然,她道。

「將軍的眼光是極好的!」牛大勇等人齊齊嘆道。若是朝中某些只懂得瞎嗶嗶的文臣有包小娘子三分之一的覺悟,他們就知足了。

在與包拯、方慕告別後,龐統等人搬鞍認鐙上馬,馬鞭一揚,□□的良駒便蹬開四蹄,帶起風塵滾滾,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奔出去好一段距離了。

龐統他們離開後,方慕覺得家里冷清了許多,頗有些不習慣。也還好呂娘子與小百歲時時上門,才叫她少了幾分不適應。

及至盛夏,酷熱難當,這會兒縣衙諸人才覺出劉世昌在的好處。熱得嘩啦啦流汗的時候叫劉世昌扇點陰風,可舒服多了。當然,晚上依舊難熬,屋子里的悶熱比白日里也差不了許多,沖了涼水澡躺在草席子上頭也只能管一時,還未到半夜就又熱醒了,然後輾轉反側到天明。時間一長,他們便有些撐不住了,各個眼底青黑一片,精神萎靡不振的,衙門里最胖的差役更是掉了十幾斤肉了。

「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胡捕頭他們的身子便是再結實也會撐不住的!」一日,包拯在用膳的時候便感嘆了起來。

「哥哥莫要擔心,我正要同哥哥講呢。」方慕笑道︰「前些時日我翻看前朝游記雜說時看到一制冰的方子,這幾日便試驗、改良了下,易操作好出冰,便是哥哥想給每個捕快衙役發一盆冰也使得。」

「那是甚麼法子?快同哥哥講講!」包拯的雙眸亮的驚人,這會兒他哪還有心思吃飯,只想叫方慕跟他講講制冰的事兒。

「哥哥先吃飯罷,等會兒我給哥哥演示一番豈不更好!」方慕邊說,邊給包拯夾了一筷子涼拌黃瓜絲。

「對,阿慕說得對。」包拯只有點頭的份兒。

就如方慕所說的那般,經她改良後的制冰古方卻是更便宜些,包拯喜不自禁,連夜將胡捕頭等人召集到縣衙,叫他們現學現制。一听包拯說叫他們制冰給自家消暑用,胡捕頭等人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誰不曉得現在冰價走高,像他們這種沒什麼銀錢的,哪里買得起,這會兒知縣大人竟說要教他們制冰消暑,他們怎能不歡喜呢。而歡喜過後,他們心中便只是剩下感激了,眼淚撲簌簌直往下掉。

「出,出冰了!」

「真的!果真,包大人從不會說空話套話哄我們!」

「這下我家二丫不會夜夜哭著喊熱了!」

「包大人和包小娘子一心記掛著我們,以後我們也要竭心盡力回報他們!」

……

一堆高壯憨實的漢子湊到一起抹眼淚的模樣真是——有些辣眼楮啊!

不過到底因為改良後的制冰之法所需的物料皆為官營且有定例,並不能推及到普通百姓家中。可土法制冰費時費力,老百姓寧肯忍著些熱也不願找這麻煩,最終只能作罷。也好在之後定遠縣連下了幾場雨,酷熱稍解,叫百姓的日子好過了些。

立秋過後,一場雨一場寒,輕薄的短衫變成了稍厚的長衫,酷夏時候身上掉的肉也開始慢慢長起來了,什麼烤肉、鹵肉、炖肉、燒肉都吃起來了,可不是夏日里含著熱淚吃草的日子了。

包拯這幾天也歡喜得緊,倒不是因為這會兒可以盡情吃肉不怕油膩了,他啊,在想著方慕提過的麻辣鍋子、水煮魚片、辣子雞塊呢。誰叫天氣熱的時候方慕堅決不肯做呢,怕叫他吃出火氣來。

要說吃涮鍋子,那還得人多才好。為此包拯在院中開了幾桌宴席,把胡捕頭等人都叫了來。方慕則帶著呂娘子、周大嫂、陳嫂子等人在屏風後單開了一桌。

紅油熱鍋一滾,又香又辣的味道便在這院中飄散開了,有那五官敏感的,被燻得眼淚直流、噴嚏不斷。

「這,這是咋回事啊?這樣辣,能好吃嗎?」衙役小胖邊抹眼淚,邊道。

小胖這話剛一出口就有一堆人懟他︰「你瞧你這話問的!咱包大人什麼時候說過假話,他說好吃,那就絕對難吃不了!」

「說也是啊~」小胖點了點頭。

得,這一堆全是無腦維護包大人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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