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哪去了?!怎麼也不跟人家說一聲?!你要嚇死我啊!」袁圓率先沖了過去,指著她罵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看著兩人急得臉都紅了的模樣,徐謹言心里更是過意不去,連聲道歉著。
「不行,只是一聲對不起太便宜你了!」袁圓突然伸出手來,用力在她臉頰上掐了一把,痛得徐謹言‘嗷嗷嗷’地叫了起來。
「好了好了,既然沒事,那咱們走吧!」楚昕上前輕輕拉拉她們的袖口,小聲道。
袁圓這才松開了魔爪。
徐謹言模模被掐疼了的臉蛋,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片刻,三個女孩彼此各看了一眼,均沉默了下來。
徐謹言的視線慢慢地聚在楚昕的身上,見她輕咬著唇瓣,臉上還帶著未來得及擦干淨的淚痕,想到她經歷的事,還有那個車禍死去了男人,好一會,才遲疑地道︰「楚楚,你……」
袁圓也不自禁地望向她。
對著兩人的視線,楚昕的頭緩緩地低了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听到她蚊蚋般的聲音︰「那個人,是我媽媽改嫁後的丈夫。」
徐謹言心頭一震,瞳孔陡然睜大。
她媽媽改嫁後的丈夫?換而言之,豈不是她繼父?繼父對繼女……
她的臉色徹底變了。
「人渣,死得太好了!」袁圓咬牙切齒般的聲音打破了縈繞彼此的沉默。
她說的也正是徐謹言此時此刻心中所想。
她原本還因為那男人的突然慘死而感到不安,可如今,她只是慶幸那畜生真的死了。
如果那畜生真的是因為她的「烏鴉嘴」而死的,她會相當慶幸自己可以有這樣的能力!
「楚楚,不要怕,那個人渣已經死了,再也不能……」想到之前闖入楚家時目睹的那一幕,徐謹言恨得眼楮都紅了。
她不敢想像,若是今天她和袁圓沒有來找楚昕,她會面臨怎樣恐怖的事。
難怪楚昕從來不提家里的人,也從來不讓別人知道她住在哪里。
楚昕的眼淚立場就流了下來,她猛地撲入徐謹言的懷里,緊緊地摟著她無聲地哭了起來。
徐謹言含著眼淚輕拍著她的背脊,無聲地安慰著。
良久,袁圓才胡亂地擦了一把眼淚,勉強笑著道︰「好啦好啦,快別這樣了,大家都奇怪地瞧著咱們呢!」
徐謹言這才擦了擦淚,一抬頭果然見經過的路人不時回頭望著她們,眼中帶著好奇。
「我肚子餓了,找點東西吃吧!」她拉著楚昕的手,笑著轉移了話題。
「嗯,好……」楚昕揚著帶淚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咱們去吃烤蕃薯吧?前面那個路口有人在賣。」袁圓建議。
「好,咱們就去吃烤蕃薯!」
三個女孩手拉著手朝著車禍現場相反方向走去。
不管是徐謹言,還是袁圓,誰也沒有再問楚昕家里的事,也沒有再提那個死去的男人。
一個能讓自己的女兒置于那等境地的母親,想來對女兒的關心也不過如此,不問也罷。
這一刻,想到上一世楚昕的突然退學,徐謹言突然就有些明白了。
她深深地呼吸幾下,牽著楚昕的手更加用力了幾分。
三人買好了烤蕃薯,找了個公園的涼亭坐了下來,一邊吃一邊東拉西扯著,彼此都刻意不去提那些不愉快的事。
直到天色漸漸暗了起來,街上多了許多下班歸來步伐匆匆的行人,三人才驚覺,時間不早了。
袁圓下意識地望了徐謹言一眼,這個時間不管是她還是徐謹言都應該回家了,可是楚昕呢?就這樣讓她回去嗎?
徐謹言也是猶豫不決。
「徐謹言!」男孩帶著怒氣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了起來,徐謹言下意識回頭一望,便見不知何時竟尋了來的沈刑臉色不豫地瞪著自己。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神更是飛快地移開,不敢對上他。
袁圓與楚昕兩人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不可思議地望著邁著沉穩腳步走進來的男孩。
沈刑?
徐謹什麼時候和沈刑……
詢問的目光投向裝著駝鳥眼神四處飄啊飄的某人。
沈刑先是狠狠瞪了徐謹言一眼,然後緩緩地望向一臉驚訝的袁圓,最後視線落在了楚昕的身上。
楚昕不由自主地攥緊了雙手,有些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都這個時候還不回家?徐叔叔徐阿姨可是擔心得很。」可最終,沈刑卻著對著徐謹言說。
徐謹言當然知道自己再不回去父母必定擔心,只是楚昕呢?
「該面對的事還是要面對,逃避也沒有用,走吧。」
徐謹言遲疑了一會,還是拉著楚昕跟在了他的身後。袁圓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走到通往楚家必經的那道巷子前時,看到停在那里的兩輛警車,楚昕臉色一變,抓住徐謹言的手一緊。
徐謹言心里也‘咯 ’一下,但到底還能保持著平靜,安慰性地拍拍她的走。
四人還未走到楚家,遠遠就听見女人的哭聲從里面傳了出來。
徐謹言和袁圓的目光齊唰唰地投向咬著唇瓣白著一張臉的楚昕。
「範叔叔。」沈刑並沒有理會她們,朝著楚家門口一名身穿警服的英偉男人走了進去。
「阿刑,你來了。」範姓警官沖他點點頭,望著他身邊的女孩,「是她們?」
徐謹言眼睜睜地看著沈刑走上前去與一名警官說著話,因隔得遠,她也听不清楚,只知道那名警官抬眸望了她們幾個女生一眼,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沈刑便走了回來。
「範叔叔有些話要問你們,不要害怕,如實告訴他就可以了。」
袁圓突然伸手過來緊緊抓著她的,有些害怕。就算是徐謹言自己,心里也有幾分忐忑。
畢竟,當時是她追著那人去的,警察會不會認為是因為她才導致那個男人沖出馬路,從而被車撞到的?
「相信我。」男孩低沉卻又堅定的嗓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不知為什麼,她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來。
「我先去吧!」她沖著袁圓和楚昕笑了笑,率先朝著那範警官走了過去。
沈刑靜靜地望著她的背影。
說起來徐謹言的運氣也不算太差,當時的確是她追著楚昕的繼父張大旺去的,可張大旺逃過她後才那幾一會兒的功夫,居然遇到了一直追著他還錢的債主,慌不擇路之下就沖了出馬路。
其實,當時徐謹言追著他跑的路線只是在小巷里,出到大街上時已經停了下來。小巷里那個時候也沒有什麼人,可偏偏就有那麼一個人就是目睹了她拎著木榻追著張大旺跑的那一幕,這個人還不是別人,正是負責這樁交通意外的範警官的兒子。
幸運的是,當時範警官接到下屬的電話時正與沈爸爸在聚舊,故而沈爸爸也知道了此事。
很快地,又有一名女警出來把袁圓帶了進去。
沈刑望著孤伶伶地站在門外的楚昕,看著她在寒風中略顯單薄的身子,抿了抿嘴,道︰「範叔叔只是想了解整件事的起因和經過,對無辜的人,他會盡全力保護好的。」
楚昕猛地抬頭望向他,可男孩已經轉過了身去。
她怔怔地盯著他,唇瓣緊緊地咬著,眼眶不知不覺地紅了起來。
他明白,他知道她怕的是什麼……
哪怕她知道自己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可這種事傳出去,旁人的異樣目光和各種議論也能讓她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所以,她怕,怕別人知道她差一點就被那個男人……
「……謝謝。」良久,她哽著聲音輕聲道了謝。
沈刑並沒有去打听徐謹言和袁圓到底說了什麼,只是在兩人出來後淡淡地說了句「回家吧」。
徐謹言望望身後抱頭痛哭的楚家母女,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經過這一回,楚楚和她媽媽一定可以過些平靜安穩的日子了吧?
袁圓望望她,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沈刑,打了個哈哈,也不等她反應就扔下一句話一溜煙地跑開了。
「徐謹我先走了啊,改天見!」
「喂……」徐謹言來不及叫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身影飛快地消失在眼前。
回家的這一路上,她感到渾身的不自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埋怨著為什麼車要開得這麼慢。
終于,公交車在離她家最近的那個站停了下來。
「我自己回去可以了,不用送,再見!」她勉強揚了個笑臉,硬著頭皮沖著始終不發一言,渾身像是散發著一陣陣冷意的沈刑說了句,然後就要轉身跑開。
哪想到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人給緊緊抓住了。
「徐謹言,你就沒什麼話要說的了?」沈刑雖然努力壓抑著,可徐謹言還是能感覺到他的怒氣。
「啊?哦,謝、謝謝!」她結結巴巴地道,想抽被如同被火烙著的手腕,可對方將她抓得太緊,她抽了抽沒抽動,也只能放棄了。
「謝謝?徐謹言,你這頭豬!」沈刑終于忍不住罵了出來。
豬?!!
徐謹言的眼楮陡然瞪大。
他居然罵她是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