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李大明跟李張氏都拿著東西默不作聲的往前走,李大富反而一反平常不愛說話的樣子一路上喋喋不休「果子,我早就想去老娘家了,姥娘家可好玩了!哈哈,特別是大表哥可逗了,上次我們還一起去河里抓魚呢,結果魚沒抓著,反倒把衣服弄髒了,大表哥被訓的可慘了……」李果子又不能顯得自己對姥娘家無感,就假裝非常感興趣一個勁追問然後呢,也跟著樂個不停。
等李果子走的頭暈眼花的時候才到了張家村,一進村子就感受到了人們的熱情,李張氏不時就要跟一群大爺大媽們打招呼寒暄,這些人們還紛紛上來模著李果子的頭問「這是你們家老二吧,可真俊!」「對啊,可真乖!」可能是李果子怨念太深了,李張氏也感覺到了,才匆匆進了張家的大門。
「兒啊,你怎麼來了?剛才鄰家說你回來了,我還不信呢!看你來就來吧,還帶什麼東西啊!」李果子的姥姥張韓氏就在大門那等著呢。「剛才在村頭那踫到張大爺了,跟拉了幾句話。這不大明休假了,也不忙,我們就來看看!娘這麼長時間不見了,你就不想我?」李張氏別看出嫁快十年了,可在自己爹娘面前表現的還是個小女娃呢,李果子沒見過李張氏撒嬌的樣子驚得都瞪直了眼。「長富,果子有沒有想姥娘啊?快進屋,看孩子都累成什麼樣了!」張韓氏把李果子的吃驚誤當成累的都傻了,不得不說這是個美麗的誤會。
李果子一進屋就奔著水杯子去了,自己這一路為了應付李長富的熱情說的嗓子都冒煙了。「渴了吧,雖然入秋了,秋老虎還毒著呢!快喝杯水!」張韓氏一看李果子那樣立馬給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也給其他人倒了一杯。「長富、果子也不謝謝姥娘,進門這麼長時間了還沒叫人呢!」李張氏一看這倆孩子咕等咕等的猛喝水也不說話就訓道。李長富立馬放下水杯往張韓氏的懷里撲,姥娘姥娘的叫個不停。李果子同樣也沒見過李長富這麼活躍的樣子,默默吐槽道這不科學,不過也有樣學樣拉著張韓氏一直撒嬌。張韓氏喜得笑眯了眼,摟著這兩個外孫自己一直心肝心肝的叫個不停,能不高興嗎,這個女兒是自己連生兩個兒子之後快30歲上才得的,從小嬌養著長大,後來說親家的時候千挑萬選覺得都不入眼,後來還是他爹拍板覺得李大明不錯,確實家里不錯,人也不錯,父母也不是刻薄的人,雖然妯娌鬧騰了謝,可是還有公婆壓著也不敢怎麼樣,可女兒的子女緣不好,為了這個老二沒少流淚,那幾年就覺得自己這個女兒也快跟著這個小外孫子去了,心疼的不行,還是這兩年女兒才過上點好日子,想到這望著這兩個外孫更慈祥了。
「蘭花,你咋沒把那個小的也帶來?」張韓氏自己沒有孫女,家里兩個媳婦也是各生了兩個小子,對小女娃很眼熱。
「哎,帶著她鬧騰的不行,也只有跟著他二叔才能消停一會!」李張氏一提自己那個小女兒也頭疼,當時懷孕的時候沒少折騰自己,自己那時還笑著說懷了個小魔星,可生下來之後那才真是個小魔星,每天只有一個主題那就是哭,連家里邊對付孩子最厲害的小叔都沒有招,還是大了一些才哭的少了。
「鬧騰就鬧騰,怕啥,小孩子最怕他不鬧騰!」張韓氏對這個不以為然,不過也沒有再說啥,「長富果子,你表哥他們現在肯定在村尾那顆大隻果樹那玩呢,你們去找找,這些小子皮得很,不到飯點不回來!」李長富來就是為了跟表哥們玩得,跟著這些大孩子才有意思,一听就拉著李果子跑了。
見孩子們跑了,張韓氏就出言跟女兒女婿拉家常,「蘭花大明今晚上就在這住下吧,這麼遠回去都天都黑了!」
這事李大明自然不好搭話,「娘,這事得問蘭花,她說了算!」
「切,這事我說了算,那其他事呢?」李張氏可能因為在娘家的關系格外放得開,鬧了幾句,就問道「娘,我還這麼長時間了,怎麼沒看見爹,哥哥跟嫂嫂他們啊?」這爹跟哥們在還好說,嫂嫂們不在就奇了怪了。
「你爹他們在鎮上攬了個活,還缺幾個做飯的,就把你大嫂二嫂一起叫去了!」張家村離著鎮上近多了,只要翻一座山走一會就到了,所以很多村里人去鎮上攬工。
李張氏略顯失望,覺得今晚上非住下不可了,借錢這種事只跟娘說不好。「噢,這樣啊,我很長時間沒見爹和哥哥們了,大明咱們今晚就住下吧!」李大明一听也明白了就點點頭「嗯,好,就是麻煩娘了。」
張韓氏一听女兒女婿一家要住下,立馬喜上眉梢,連連說道「哪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恨不得你們天天住下!」
中午李果子兄弟跟他那四個表哥回來的時候,也听到了這個消息,李長富當下就跳了起來十分快活,表哥們也很高興,每次姑姑一家來都會有好吃的,李果子為了表現的跟他們一樣也笑著拍巴掌。其實李果子這幾個表哥,大的有13歲,小的也有8歲了,都比自己大不少,嫌他年齡小都不怎麼愛跟自己玩,但是李果子不一樣啊,他雖然看起來只有6歲,其實是30歲了,要換成別的小娃子早就不耐煩了,可李果子听得津津有味也看的很歡樂。要問看什麼,對,就是看他們他們打撲克!對此,李果子也很吃驚,現在就有撲克牌了?古代人的頭腦可真不是蓋的。自己其實也想過做撲克牌玩玩,可李渠村是在太窮了,全村里找不出一支筆跟紙,相比起來還是張家村富裕啊,離得鎮上近就是好啊,李果子很羨慕,其實從張家村的村民穿著跟精神風貌上就能看出來這個村子的富裕。
到了晚上,李張氏的爹張多田、大哥張風、二哥張雨、大嫂張趙氏和二嫂張梅氏回來了,都很驚喜,「蘭花跟大明來啦!早知道爹就不去了,在家里等著!」
「說啥呢,爹,這種好事怎麼不去呢,別人還輪不上呢,是吧大哥、二哥?」李張氏可不願意因為自己回來就不讓爹去掙錢,那大嫂跟二嫂就怨上自己了。
「女兒是嬌客,可得好好伺候著,只要你回來,爹自然要在家里等著!」張多田一向喜歡這個小女兒,也多打趣幾句。
「爹,以後你要是這樣,我可就不敢回來了!」李張氏不干了,「爹,哥哥、嫂嫂,你們洗洗,我去跟娘把飯端來。」
「妹妹,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哪能讓你干活啊?」張趙氏和張梅氏自然不能讓出嫁的小姑子干活,就搶著去灶房幫忙。
「大明,來來,坐下,今晚上跟爹好好喝幾杯!」張多田今晚上高興,打算跟女婿不醉不歸。
「爹,你們明天還得干活呢,怎麼能喝酒,快算了吧!」李大明自是知道自己岳父跟兩個大舅子的海量,把自己喝趴下分分鐘的事。
「哈哈,不耽誤不耽誤,這算什麼事!」張風就好這一口,平時沒少偷著喝。
「對對,喝酒解乏,多喝些晚上睡的香!」張雨也饞酒了,幫腔道。
李大明看這樣,就知道自己逃不過,反正每次來都喝醉,心里也淡定了。當晚上張家就開了兩桌,男人們一桌,女人跟娃子一桌,各自吃了個痛快。對李果子來說,這是自己穿來之後能排進前五的飯了,好吃又管夠,哎,想想覺得心好累啊!
晚上把這些醉鬼們伺候好了,李張氏她們才去睡覺。「好了,來這麼長時間了也不說實話,哎,說吧今,天到底為啥來,反正也沒外人,就我跟你嫂子們!」四個人躺在一張炕上說起了知心話。
李張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來了,「娘我是來借錢的!」
「借錢?果子不是好了嗎?還借錢干啥?」不光張韓氏疑問,張趙氏和張梅氏也很疑問啊。
「娘,我想讓長富和果子讀幾年書!」李張氏覺得對娘家人沒啥好隱瞞的,大大方方說了出來。
「讀書?蘭花你咋想的?」張韓氏一听差點沒說女兒瘋了,讀書是她這樣的人家想的嗎?
就知道是這個反應,李張氏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又說「就先上長富上個冬學,其它的看看再說!」沒敢提自己打算明年開春讓長富讀春學的事。
這下四人沉默了下來,說實話張趙氏和張梅氏很不看好李張氏,就自己現在這個家庭也不敢說把娃子送去讀書,何況這個小姑子家還不如自家呢。可是自己嫁過來後跟這個小姑子處的也不錯,甚至有時候挨婆母訓還是這個小姑子說和的,不借錢不像回事。
張趙氏先開了口「娘,他姑說的也有道理,長富機靈,果子身子骨弱是事實,去讀書也好。他姑,你還缺多少錢?」李張氏一听激動了,就知道娘家人是個好的,但也不敢獅子大開口,就把前幾天鬧了一場的事說了,「現在我手里有200多文,公婆說要給100文,差不多還缺200文。」
張韓氏一听前邊的話覺得好,以後女兒手里也有錢了,不用拿捏得慌,又听才借200文徹底松了口氣,她也害怕女兒借的多了惹惱了兩個嫂子,待自己老兩口百年之後,女兒有了個什麼事,兩個嫂子不出力。
張梅氏一听不多,也接著說「他姑,200文夠嗎?讀書不光束脩,還要買書呢!」
「夠夠,冬學罷了,還買什麼書啊,就先認幾個字!」李張氏當然知道親戚之間也不能太過分,否則以後沒人幫你了,又想到自己娘家從親人變成了親戚,心下又淒涼了起來,不過還是打起精神感謝道「大嫂,二嫂,真是太感謝了,哎,為這事家里都鬧翻了天,可是娃子就願意讀書,當爹娘的怎麼著也要努力一下才成啊!」
張韓氏見兩個兒媳婦都同意了心下很滿意,又談起了兒女經幾人一凡唏噓之後才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