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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明確內心心意之前,寧日楷並不太樂意跟李子駿單獨相處。李子駿像模透他似的,把這幾天的行程,均安排一家三口同行。

「今晚我們一邊吃飯一邊看舞火龍,我已經在浣紗街的餐廳訂好最佳觀賞點的位子。明天就出海去,夜晚在海上賞月。公司買的新游艇,至今還未正式下水呢。」李子駿幫寧日楷把積木搬到大廳,同時簡單介紹他的安排,「至于最後一天的假期,就由小少爺決定。」

「听說九龍灣那邊有個大型商場是可以帶寵物一起進去逛的,後天我們帶豆沙包去購物吧,爹爹你也一起去。」寧日楷果然沒漏下父親大人。

「任憑小少爺吩咐……都多大了,還喜歡玩玩具。」寧望知話雖這麼說,實則笑盈盈看著兒子拆包裝盒。

寧日楷坐在地毯上,把盒子里的東西倒了出來。塑膠積木落在巨大的茶幾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直在沙發邊自己玩耍的豆沙包,听到動靜後,就蹦到茶幾邊豎起了身子,前爪搭在桌面上,興奮地看著數量眾多的積木。估計以為這也是自己的玩具,它很快把一塊紅色長形積木叼在嘴里,一溜煙跑出大廳。

「喂!你這小偷,還回來!」寧日楷麻利起身,光著腳丫就追了出去,可不管身後傳來的爽朗笑聲。

跟豆沙包在花園里追逐,寧日楷好不容易才搶回了積木。他坐在草地上,邊揉著狗狗邊對其進行教育。

費了一番功夫,他終于令豆沙包認清了哪些才是自己的物品。豆沙包像是認錯般,低頭在寧日楷腳邊蹭來蹭去,還舌忝了舌忝主人赤.luo的腳踝。

人狗大戰的戲碼一落幕,李子駿就走過來,伸手把寧日楷拉起,溫柔幫他撢走身上的草屑,「髒兮兮的,快去泡個澡。換好衣服,也該出發了。」

寧日楷一個「哦」字才剛冒出,就被李子駿攔腰扛起,「以後記得要穿鞋,萬一把腳弄傷怎麼辦。」

寧日楷趴在那寬厚的肩上,感覺耳根又開始發熱。

雖然此時兩人的姿勢,是不會被李子駿看到他那小小的狼狽,但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輕捶李子駿的後背,「哼,你把小爺的拖鞋拿過來不就行了。」

「這樣比較有效率。」李子駿不假思索地回答。

寧日楷低聲嘟囔︰「這是想方設法抱我的借口。」

不抗拒身體親密接觸,又是一個好征兆……李子駿嘴角上揚,卻故作听不清,「小魔頭你說什麼?」

「叫你走快點!」寧日楷有些惱羞成怒,又順手拍了幾下。可惜那捶打于精壯的李子駿而言,就如同搔癢。

按摩浴缸系統運作著,空氣與水力按摩給身體帶來極其有效的舒適感。

寧日楷伸手取過小架上的保溫杯,吸了一口後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別人準備的是紅酒等各種飲品,而自己喝的,卻是保健味十足的人參水。

特殊甘味縈繞口腔,寧日楷無比回味之前那杯牛女乃雪糕。雖然所謂的杯,就跟個最小號的果凍差不多大小。

記得小時候,每逢夏日,吃冰糕是他的最大福利之一,至今都能清楚憶起那童年的美好味道。

如此比對著冰糕與雪糕兩種美味,寧日楷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句︰「以後不能吃冰糕了,好可惜……」

這是他自己的聲音。

寧日楷稍稍一愣,自己何時說了這麼閃爍其詞的話?他順著聲音努力回想了片刻,好像是在跟爹爹對話,似乎還能感覺到爹爹怒氣騰騰……但是,爹爹從未對他發過那麼大的脾氣啊。

還來不及再深入回想,寧日楷就覺得困頓叢生。在喪失自主意識前的短短瞬間,他知道,這不是泡澡按摩令他舒服得想睡覺,而是最近困擾他的,那無法抵抗的嗜睡癥再度來襲。

眼瞼已緊緊閉合,無力再撐起,長長睫毛投下小小陰影。激蕩的水流依舊舒緩著縴細身軀,蕩出一朵朵水花。

而昏睡中的寧日楷順著浴缸,一點一點地滑了下去……

李子駿換好衣服剛出來,就听豆沙包正不尋常地高聲吠叫,聲音來自寶貝的房間。他匆匆奔了過去,只見寧望知也從樓梯疾步而上。

不知何時溜進寧日楷房間的豆沙包,正扒著盥洗室緊閉的門,汪汪叫個不停。

「小魔頭泡澡泡了快半小時,不會有事吧?」寧望知話音剛落,李子駿已經毫不猶豫地轉動門把。

只見按摩浴缸里,水面已沒上寧日楷的人中位置,鼻息間的呼吸似乎快跟水花貼在一起。

「小魔頭!」李子駿一個箭步沖上前,一把將人從水中撈起來。

寧日楷全身濕噠噠地滴著水,瞬間失去熱源的他,微微蹙眉,下意識往李子駿懷里鑽了鑽,也不知呢喃著什麼。

寧望知拿了兩條大浴巾,冷靜並快速地幫兒子擦干身體,「快點打給邵醫生。」而機靈的小功臣豆沙包,已蹲在桌子底下,安靜地甩甩尾巴。

把寶貝置于床上蓋好被子,李子駿輕搖著他,「小魔頭醒醒。」

迷迷糊糊的寧日楷把被子拉了拉,皺著臉不滿地嘟囔︰「別吵,睡覺。」

寧望知師徒均哭笑不得,這小家伙睡覺不分場地,差點沒把自己給搭進去,這又是個急需教育的問題。

就在他們正躊躇要放任寶貝繼續安睡還是喊他起床時,豆沙包已幫他們做出了決定。

「汪汪!」豆沙包躥到床腳邊,對著寧日楷一陣猛吠。

寧日楷被這突如其來的的響聲徹底嚇醒,他倏地坐起身來,雙手搓著臉龐,一臉苦惱的表情,「臭豆沙包,嚇死小爺了。」

這驚嚇簡直是一波接一波,寧日楷起身時,被子便自然滑落下來。此時低著頭的他瞥見自己單薄的胸膛,接著便驚覺自己正赤條條的。

「啊,我,我……」寧日楷緊捂腰間的被子,正想質問,突然記起剛才是在泡澡,「你們是在浴缸里把我弄出來的,噢……」

寧望知伸手探了探兒子的額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今天的睡眠時間是非常足夠的,沒道理困成這樣。過完中秋,得再去好好檢查一遍。」

寧日楷一听要檢查身體就條件反射性地抗拒,連忙解釋︰「是太舒服了,泡澡按摩的時候,舒服得闔上眼皮,才不小心睡著的。」

「剛剛嚇壞我們了,差點整個腦袋都滑到水里去。」李子駿很是後怕,「這次豆沙包應記一功。」

「好嘛,下不為例。」寧日楷吐吐舌頭,暗暗為自己感到慶幸,而這時候,必須轉移一下話題,「所以小爺的玉體都被你們看光了。」

寧望知輕拍了他的手背,「你身無幾兩肉,有什麼沒被我們瞧過的。」

「什麼幾兩,前天稱重,體重好像還增加了一點。」寧日楷反駁道。

李子駿見他精神十足的樣子,也暫時放下心來。他走進衣帽間,從大衣櫃里取來幾件上衣,「小魔頭,穿哪個?」

寧日楷重新把被子拉到脖頸處,歪著腦袋看了看,「那件杏色無袖外套吧。」因為爹爹今天難得月兌下西服,穿的也是同色系的休閑裝呢。

李子駿又給他搭配了T恤跟褲子,然後笑著指指身上的水漬,「看你弄得我又要去換一身了。」

寧日楷假裝听不見,實則清楚李子駿的用意。

結果,服飾造型從李子駿夢想的情侶裝,升級為現實中的家庭裝。但正因如此,更加引來不少路人的艷羨目光。

由珍珠草扎成的火龍,龍身插滿了點燃的長壽香。密集的點點火光,隨著火龍的舞動,在長街拖曳成一道道奇妙的光影。

如此傳統而帶著血性的活動,看得寧日楷興奮不已。酒樓包廂里,他蠢蠢欲動,也想跑到街上,去近距離接觸長長的火龍。

李子駿自然看出他的心思,但卻問了他不相干的問題︰「小魔頭,玉凝膏你以前用得多,具體配方你記得嗎?有空寫出來,哥找人試試調制。」

「嗯?公司要開闢藥物項目還是美容項目?」他望著落地玻璃窗問道。

李子駿笑了笑,給他舀了小半碗湯,「當然是給我家尊貴的小少爺專用。」

寧望知也搖搖頭,「這里說科技進步也不盡然,用了邵宸開的那些藥膏,可你看你額頭的瘀傷,現在還未完全消退,療效跟玉凝膏可是沒法比。」

寧日楷听出他們的言下之意,終于回過頭來,「你們別下去圍觀哦,萬一被火星燙傷可不行,安全至上。小爺就陪你們在這里看表演吧。」

寧望知師徒忍不住笑,這小家伙,搶他們的台詞可還行。

而第二天,一家大小如常出海。

嶄新的豪華游艇從西貢碼頭出發,船頭的「Ning」字船號標識,在陽光與海水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

經過一番破浪前行,船長把游艇停在風景秀麗的西部海域。

寧日楷剛從駕駛艙出來,他剛剛一直在跟船長與副手聊天,學習駕船技巧,準備也去考個輪機師牌照,以便日後可以親自駕船出海。

游艇一側的寧望知已拿出釣魚工具,寧日楷幫他擺弄好一根魚竿,覺得釣魚太沉悶,便跑到了船頭。

靠著欄桿,望著一望無際的湛藍海面,寧日楷覺得心情就跟這天氣一樣美好。

可是,漸漸地,蕩漾的水面怎麼變成了一汪平靜的碧綠……而靜謐的幽深水里,那個張開雙臂,一點點往下沉的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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